弘历和沈青野在秋千上悠哉悠哉地晃着。
那秋千绳粗如腕,座宽如榻,两人在上头挤着,肩挨着肩,腿碰着腿。
弘历的手箍在她腰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如今宫殿布置妥当,宫女太监也该安排了。
按妃位制,配首领太监一名,殿上太监两名,负责近身随侍、传话传唤、伺候笔墨、夜间值宿。散坐太监四名,管宫门值守、洒扫抬运、传膳送药。
宫女一位掌事,两名近身侍御,专司梳妆更衣、捧茶掌灯,三名杂役,管浆洗洒扫、库房跑腿。”
沈青野正晃着腿,闻言脚下一顿。
“殿上太监免了,夜间值宿、近身随侍?我不习惯男人在我寝殿里晃悠,碍眼,也碍事。”
弘历低笑:“这宫里可能也就你会把他们当成男人。”
“不是阉了的,就都不是摆设。他们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欲望。”
弘历低笑:“那朕亲自近身伺候?传话、掌灯、夜间值宿,朕样样精通。”
沈青野白了他一眼:“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当太监?”
“伺候你,朕乐意。”
沈青野没接话,只伸脚一蹬地面,秋千又荡起来。
“首领太监留一个,管事宫女留一个,要手脚麻利、经得住折腾的,别风一吹就倒,别事还没办先哭。
近身宫女不要那些弱柳扶风的,要壮实,最好能识药理,我熬药她们能帮上忙,我酿酒,她们得搭把手,别让我反过来伺候她们。
杂役的,会生火做饭、浆洗洒扫就行,别在我眼前晃悠,固定时辰出来,干完活就消失。”
“好,朕让内务府挑。”
“挑来了我先试,骨头软的,经不住我吓唬的,我可不要。”
“好,都依你。朕这就让内务府把最强壮的、最机灵的、最不怕死的,统统送来给你挑。”
沈青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眼,目光落在殿门外某个虚无的点,“那个叫进忠的。”
“怎么?”
“他看着还算机灵,不像是那种只会磕头、半点声响都不敢出的废物,那天我和你对峙的时候连王钦都要吓的厥过去了,他还敢抬眼偷偷看我的脸色,确实很有意思。
首领太监,就他吧。”
弘历眸光深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个小人物。更没想到,在满宫奴才里,在那样剑拔弩张、刀尖抵喉的时刻,她竟有余暇去注意一个还没混出脸的小太监。
“而且……长得确实不错,模样怪俊俏的。”
弘历箍在她腰上的手,指节骤然收紧。
他低头,鼻尖蹭上她耳廓,呼吸烫得惊人:
“朕的灼妃,当着朕的面,夸别的男人俊俏?”
沈青野没躲。
她甚至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他的胸膛,还故意蹭了蹭。
“皇上连太监的醋都吃?那我若说,傅恒大人更俊俏,皇上岂不是要提刀去砍了他?”
“你再说一遍。”
“傅恒。富察·傅恒,第一次来野店我就发觉他不简单,确实是一副眉目清俊、身形挺拔,英气利落的好模样。性子沉稳,端方持重,来野店八回说的话加起来超不过十五句。不像皇上,话多,还烦人。”
弘历气笑了,胸腔震动,震得秋千都晃得更凶。他忽然张口,一口咬在她颈侧,不重,却狠,齿尖磨着她跳动的脉搏:“端方持重有什么用,三棒子揍不出一句话。
朕要是话不多,能把你从他嘴里撬出来?朕要是话不多,可就错过你了。”
沈青野被他咬得脊背发麻,却偏要火上浇油:“也是,傅恒若话多些,说不定我早跟他跑了,哪还有皇上什么事。”
“沈青野!”弘历猛地抬头,一手扣住她后脑,迫使她仰脸看自己,另一手攥住她手腕按在秋千扶手上,指节碾进她腕骨,“你再提他一句,朕……朕在这儿,办了你。”
沈青野仰着脸,挑衅着他:“来呀,皇上可以试试,是谁先办了谁。”
她膝盖猛地一顶,撞向他腹下要害。弘历早有防备,大腿一夹,将她那条腿牢牢锁住,两人姿势顿时暧昧又危险。
“朕不用试,朕只要你记着,从你被朕抱上马背那一刻起,你就是朕的,你眼里只能有朕。进忠是太监,朕容他伺候你;傅恒是臣子,朕容他活命。
但你要是敢多看他们一眼,朕就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串成珠子给你当项链。”
沈青野嗤笑:“皇上好大的威风,挖眼珠子串项链?那我是不是还得跪着谢恩?”
“不必跪下谢恩,”弘历捏住她下巴,指腹在她唇上重重一揉,揉开她齿关,“谢朕的嘴就行。”
他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吻,是掠夺,是惩罚,是宣示主权,他撬开她齿关,卷走她所有呼吸。
沈青野起初还咬他,齿尖磕在他唇上,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可弘历不退反进,血越腥,他吻得越狠,像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抽干,像要把“傅恒”两个字从她喉咙里彻底碾碎。
良久,弘历才松开她,唇上沾着血,眼底燃着餍足的疯。
“还烦人么?”他哑着嗓子问。
沈青野喘着气,唇被吻得红肿。
“更烦了。”
弘历大笑,伸手将她重新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秋千慢慢缓下来,像一艘终于靠岸的、伤痕累累的船。
“烦就好,朕只有烦你,你才会注意到朕,朕烦你一辈子那你眼里就都是朕了。”
弘历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正殿里撞出回音。
他伸手将她重新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秋千慢慢缓下来。
“烦就好,朕只有烦你,你才会注意到朕。朕烦你一辈子,那你眼里就都是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