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起身,转身走向后殿。
沈青野果然如他所想。
她蜷在他的龙床上,把明黄的锦被揉成一团,垫在膝下,又抱在怀里,侧躺着,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脚踝伶仃地悬在床沿外,脚趾无意识地蜷曲,随时准备蹬地而起。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眉心果然还蹙着,像在梦里也在骂谁“矫情”,或者“卑鄙”。
弘历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他伸手,替她将滑到腰下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他指尖上移,描摹她眉心那道皱痕,想把它抚平。
刚触到——
沈青野忽然睁眼。
一把扣住他手腕。
“皇上摸够了没?”
弘历没抽手,反而就着被她扣住的姿势,往前倾了倾。
“没,一辈子都摸不够。”
“你就不信,我就把你手指掰断。”
弘历笑了,往她颊边又近了一寸:“朕看看,你梦里在骂谁。”
“骂你。”
“骂朕什么?”
“卑鄙,无耻,下流。”
弘历却笑得更畅快了。
“还有呢?”他俯得更低,唇几乎贴上她耳廓,热气喷进去,烧得她耳尖发麻,“就这三样?朕以为,朕在你的心里……会更坏呢。”
“皇上在我心里已经坏的掉渣了。”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我在你心里竟然那么坏了,你岂不是很爱我了。”
沈青野听完,忽然松了手。
她翻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滚。”
弘历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
“好,朕滚。”
他转身,却不是说真的滚,而是走到殿中央,开始宽衣解带。
织金常服的盘扣一粒一粒解开,随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然后,他吹灭了灯,整个寝殿暗了下来。
弘历在黑暗中走向龙床,掀开锦被,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一沉,沈青野的脊背瞬间绷成一道直线。
“下去。”
“朕的床,朕不能睡?”
“你信不信我咬你了?”
弘历笑了笑,黑暗中伸手,扣住她肩膀,把她强行转了过来。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按进怀里。
他把她的头往自己颈窝按,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锁在身前。
“来呀,朕就是你的,想怎么咬怎么咬,照着朕的脖子咬一圈都行。”
沈青野僵在他怀里。
黑暗里,她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贴着她的耳膜,震得她太阳穴发胀。
他的体温透过粗粝的中衣传过来。
她慢慢凑近。
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闻到龙涎香底下、属于他的那股子气息,她张开嘴,牙齿抵上他喉结旁的那处皮肤,能感受到他脉搏在齿尖下疯狂跳动。
然后,她咬了下去。
弘历闷哼一声,喉结在她齿下滚动,他心跳得更快了,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咬得好……再咬。”
“疯子。”
“朕是疯子,”他低头,唇贴上她发顶,“对着你疯,和你一块疯,朕觉得开心痛快极了。”
沈青野没再咬。
她松了口,唇还贴在他颈侧,能尝到一点极淡的血腥气。
弘历在黑暗里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朕今日给你定了位分。妃位。承乾宫,至于封号嘛,朕想了许久。”
他指尖在她脊背上写了一个字。
“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意为‘品性明烈、容华灼世’,像你。
本身也蕴含着‘野火焚烧、滚烫灼人’,更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