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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火与孤魂(曜魂)

斗破之我磕的cp

魂界的风永远带着冷冽的虚无感,卷过玄黑色的殿宇飞檐时,连空间都会泛起细碎的涟漪。曜天火抱着胳膊悬浮在殿外的虚空里,白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灵魂深处却还残留着刚被魂君拐来魂界时的那点惊魂未定。他活了上千年,从斗气大陆上第一个以火入道的斗尊,到被异火反噬只剩一缕残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唯独站在魂族的核心领地时,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让他连五轮离火法的火芒都差点稳不住。

“天火尊者在我魂界的殿外站了三个时辰,是觉得我魂族的待客之道,怠慢了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曜天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指尖瞬间窜起五道颜色各异的火焰,在身侧凝成了半圈火轮。可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他指尖的火焰猛地晃了晃,差点直接散了形。男人穿着绣着暗金色魂纹的玄色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锋利如寒刃,可那双望向他的眼眸里,没有预想中魂族强者对斗尊残魂的贪婪,反倒带着点久别重逢似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是魂天帝。

曜天火的灵魂都绷紧了。他陨落得早,没赶上萧玄、古元与魂天帝并称大陆三大天骄的时代,可关于这位魂族族长的传说,在中州的古籍里从来都是带着血味的。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绷得笔直:“魂族族长亲自出面,倒是让我曜天火受宠若惊了。我不过是一缕斗尊残魂,值得你九星斗圣亲自来盯梢?”

魂天帝往前走了两步,玄色的衣摆扫过虚空里漂浮的黑色魂雾,那些带着侵蚀性的雾气碰到他的衣角,瞬间就温顺地散开了。他目光落在曜天火微微泛着透明的指尖上,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散的火星,是他修炼了一辈子的异火本源。“斗尊残魂?”魂天帝轻笑了一声,声音里的冷意淡了不少,“整个斗气大陆,能把五轮离火法练到你这种境界的,也就你曜天火一个。别人把你当大补的灵魂养料,我可不会。”

曜天火愣了一下,没接话。他这些年跟着萧炎从加玛帝国一路走到中州,见多了想把他抓去炼魂的魂殿走狗,也见惯了各方强者看他这缕残魂时垂涎的眼神,像魂天帝这样直白地说出他的价值,却半点没有露出掠夺之意的,还是头一个。他想起前几天魂君把他带回魂界时,他躲在养魂玉里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下一秒就要被魂族的人抓去炼成魂奴,可直到今天,魂族的人连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的灵魂。

“你想干什么?”曜天火的警惕没放下,火轮依旧在身侧稳稳地转着,“我身上没有陀舍古帝玉,也没有能帮你成帝的宝贝,你留着我,半点好处都没有。”

魂天帝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阁楼。那阁楼是暖色调的朱红色,和魂界所有玄黑的建筑都格格不入,窗棂上还刻着细碎的火焰纹路,连周围漂浮的魂雾碰到阁楼的范围,都自动被驱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澄澈的小空间。“我让人给你收拾的住处,里面铺了三层温养灵魂的暖玉,还从岩浆地底引了一缕地心火脉进去,比你待在萧炎的纳戒里舒服。”魂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留你,不需要什么好处。”

曜天火看着那座突兀的红阁楼,灵魂深处那点硬邦邦的警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一个人在火里打滚,从没人特意为他准备过什么和火有关的住处,更别说还是在以阴冷著称的魂界。他指尖的火轮晃了晃,最终还是慢慢收了起来,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点探究的打量。

接下来的日子,曜天火就真的在魂界住了下来。他本来以为魂天帝留着他,迟早要打什么坏主意,可住了半个月,他才发现这位传说中野心勃勃的魂族族长,日子过得比谁都单调。每天处理完魂族的族务,魂天帝就会绕到他的阁楼来,有时候带一壶用异火温过的酒,有时候带几卷中州早已失传的控火古籍,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阁楼的栏杆上,看着曜天火在院子里练五轮离火法。

那天夜里,魂界下起了罕见的雨,黑色的雨丝落在魂界的建筑上,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曜天火在阁楼里待得闷了,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魂天帝站在雨里,玄色的长袍被雨打湿了大半,手里却拿着一块半碎的黑色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火焰纹路。

“这是什么?”曜天火走过去,好奇地瞥了一眼。那令牌上的纹路很古老,不是现在斗气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的标记,反倒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火属性的温热气息。

魂天帝听见他的声音,没回头,指尖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是魅族的旧物。”他声音很轻,雨丝落在他的脸颊上,晕开一点极淡的水痕,“很多年前,魅族还在的时候,族里最擅长控火的那个朋友送我的。那时候我还不是魂族族长,天天跟着他在大陆各地找异火,他说等我以后能掌控自己的异火了,就把他的控火术教给我。”

曜天火愣了一下。他在中州的古籍里看到过零星的记载,远古八族曾经有魅族的一席之地,后来一夜之间几乎全族覆灭,所有记载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没人知道原因。他看着魂天帝的侧脸,平日里锋利得像寒刃的轮廓,此刻在雨雾里软了下来,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野心的眼眸里,此刻盛着他从未见过的落寞。

“后来呢?”曜天火下意识地开口问。

“后来其余六族联手,以魅族的魅种秘法为借口,血洗了魅族全族。”魂天帝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令牌的指尖微微泛白,“我那时候刚接下魂族族长的位置,带着族里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只捡到了他这块碎掉的令牌。他临死前把自己毕生的控火感悟封在了令牌里,可我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解开。直到你来了。”

他转过身,把那块半碎的令牌递到曜天火面前。曜天火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令牌的表面,一股磅礴又纯粹的控火感悟就顺着他的指尖涌了进来,那些他琢磨了几百年都没摸透的五轮离火法的瓶颈,在这一刻瞬间就通了。他的灵魂都在发烫,悬浮在身侧的五道异火自动冒了出来,在雨幕里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火轮,把那些腐蚀性的黑雨全都蒸发成了白雾。

曜天火猛地睁开眼,看向魂天帝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人能给他这样的馈赠,把一个远古火道强者毕生的感悟,毫无保留地送到他面前。“你早就知道我能解开?”

“我查了你三百年。”魂天帝看着他,雨丝打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从你在中州以五轮离火法一战成名的时候,我就知道,整个大陆只有你能配得上这份感悟。我等了你三百年,等你从异火反噬里活下来,等你走到我面前。”

曜天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觊觎他的异火,觊觎他的灵魂,从来没人花三百年的时间,等一个素未谋面的火道强者,只为了把一份最珍贵的感悟送到他手里。雨还在下,可魂天帝站在他面前,身上的温度透过雨幕传过来,曜天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残魂的灵魂深处,那些沉寂了几百年的暖意,慢慢醒了过来。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那层隔着的薄纸,像是被火烤化了。魂天帝不再只是坐在栏杆上看他练火,会陪着他在阁楼的院子里,用异火烤中州最烈的烈酒,两个人对着虚空碰杯,酒液洒在魂界的魂雾里,瞬间就燃起细碎的火星。曜天火会给魂天帝讲他当年在中州闯火域的趣事,讲他怎么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修炼成斗尊,魂天帝就靠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说他当年也去过那片火域,那时候火域里的异火比现在凶多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五轮离火法学走了,以后和你作对?”有一次曜天火喝得微醺,指尖点着魂天帝的肩膀,笑着问他。他的灵魂泛着淡淡的红光,白袍被火烤得暖融融的,眉眼间全是几百年都没露出来的鲜活气。

魂天帝伸手,轻轻握住他点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曜天火的手腕是半透明的,灵魂的温度比常人高很多,烫得他指尖都有点发麻。“你要是想和我作对,当年在东龙岛的时候,就不会帮魂君挡下那道虚空裂缝的攻击。”魂天帝的拇指轻轻蹭过他手腕上的灵魂纹路,声音低哑,“曜天火,我魂族筹谋千年,要的是给魅族复仇,要的是打破这大陆上腐朽的规则,要成帝。可在这之前,我想先把你留在身边。”

曜天火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活了上千年,不是不懂这份眼神里的意思,可他是一缕残魂,是萧炎的长辈,是在中州漂泊了几百年的天火尊者,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魂族族长,扯上这样的关系。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出一点灵魂特有的淡红色。“你别胡说。”他声音有点发紧,“我只是一缕残魂,连肉身都没有,留在你魂界,迟早会被这的魂雾慢慢侵蚀掉。”

魂天帝没逼他,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没说,他早就翻遍了魂族所有的古籍,找到了能帮曜天火重塑肉身的方法,需要集齐九种异火的本源,加上陀舍古帝玉的帝气,就能给他炼出一具比他当年的肉身还要强悍的躯体。他筹谋了这么久,连成帝的计划里,都提前给曜天火留好了位置。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古族的人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曜天火在魂界,古元亲自带着古族的几位斗圣,堵在了魂界的入口处,说魂族扣押了中州的天火尊者,要魂天帝把人交出去,否则就直接开战。

曜天火站在魂天帝身边,看着魂界入口处密密麻麻的古族强者,指尖的五道异火瞬间就窜了出来。“我跟他们走。”曜天火侧过头,对魂天帝说,“我要是留在这里,古族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提前开战,你筹谋了千年的计划,不能毁在我手里。”

他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魂天帝狠狠攥住了。魂天帝的脸色冷得像冰,那双看向古族强者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我魂天帝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古元来抢了?”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身后的魂界殿宇全都亮起了暗金色的魂纹,整个魂界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九星斗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铺天盖地地压向古族的那群人。魂天帝把曜天火护在身后,往前踏了一步,虚空在他脚下直接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回去告诉古元,想要人,就让他亲自带着古玉来魂界换。”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敢踏进一步,我今日就让古族这几位斗圣,全都留在魂界当养料。”

古族的人被那股威压压得连连后退,连站都站不稳,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走了。直到古族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魂界入口,魂天帝身上的威压才慢慢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曜天火,刚才还满是戾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没吓到你吧?”

曜天火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样护过他,把他看得比筹谋千年的计划还重要。他伸出手,主动抱住了魂天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魂天帝身上带着魂族特有的冷冽气息,可怀里却暖得发烫,曜天火的灵魂在他怀里,安稳得像是找到了归宿。“魂天帝,”他声音闷闷的,“等你集齐陀舍古帝玉,开启古帝洞府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魂天帝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他的下巴抵在曜天火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不仅要带你去古帝洞府,我还要给你炼一具最好的肉身,以后你再也不用当漂泊的残魂,我们一起站在斗气大陆的顶端。”

后来的日子,一切都按着魂天帝的计划推进。灵族、石族先后被魂族收服,几块散落的陀舍古帝玉陆续回到了魂界,魂族的千年大计,眼看着就要走到终点。曜天火的五轮离火法在魂天帝给的魅族控火感悟加持下,早就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甚至能帮魂天帝一起炼化从各地收来的异火,两个人在魂界的火脉深处,并肩操控着异火的模样,成了魂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风景。

魂君有时候路过那座红阁楼,看见他爹和曜天火凑在一起研究火道古籍,还会忍不住调侃两句,说他以前还怕曜天火被他爹抓去炼魂,没想到现在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腻歪。曜天火每次都会红着脸扔过去一团小火苗,魂天帝就站在旁边笑,眼神里的温柔,是他对着任何人都没有过的。

集齐最后一块陀舍古帝玉的那天,魂界举行了千年以来最盛大的庆典。魂天帝拿着八块古玉,站在魂界最高的殿宇顶端,看着脚下欢呼的魂族族人,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曜天火。风卷着他们的衣袍飘起来,曜天火的白袍和他的玄色长袍缠在一起,像早就注定了分不开的模样。

“明天我们就出发去陀舍古帝洞府。”魂天帝伸手,把曜天火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他半透明的脸颊,“等我拿到帝品雏丹,就用帝气给你重塑肉身,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曜天火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看着远处魂界的万家灯火,看着身边这个筹谋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漂泊了上千年的余火,终于找到了能安身的孤魂。他们的路还很长,要一起进古帝洞府,要一起面对所有的挑战,要一起把过去千年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余火不再漂泊,孤魂也不再孤寂。从三百年前魂天帝在古籍上看到曜天火名字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