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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火照古殿

斗破之我磕的cp

中州大陆的秋风吹过魂殿总部的玄黑飞檐,卷起几片沾着黑雾的枯叶,落在焚天炼气塔的顶端。曜天火悬浮在塔尖的金红色火焰里,指尖捻着一缕刚从塔底抽出来的异火本源,那团火焰在他掌心不安地跳动,像千万年前某个深夜里,他第一次在魂族的禁地外撞见魂天帝时,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

他和魂天帝的纠葛,要追溯到远古斗帝时代之前。那时曜天火刚从火山地脉里诞生不过数千年,是天地间第一缕拥有自主神魂的异火,性子烈得能把整片苍穹都烧出窟窿。他在极北的火山群里游荡,误打误撞闯进了魂族世代守护的“吞灵渊”——那是魂族用来沉淀历代族长残魂的禁地,连魂族内部的长老都不敢轻易靠近。

曜天火刚冲进禁地的结界,就被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攥住了后颈。他周身的火焰瞬间暴涨,金红色的火光把整片幽暗的渊底照得如同白昼,可当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所有的火焰都诡异地顿住了。

那时候的魂天帝还不是后来那个执掌魂族、俯瞰整个大陆的斗圣巅峰族长,只是个刚从历代先祖残魂里继承了吞噬本源的年轻魂族子弟。他穿着一身素色的玄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眼底没有后来那种被千万年野心浸染的冰冷,反而盛着一片深不见底的空,像荒寂了亿万年的宇宙,连光掉进去都要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异火成灵?”魂天帝攥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的黑雾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凉丝丝的触感,“你是曜天火?古籍里记载的、诞生于天地初开的火灵。”

曜天火被他攥得浑身发僵,却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想把他抓去炼药、炼功法的修士,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全是赤裸裸的贪婪,可魂天帝看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天地间独一份的、连碰都怕碰碎的珍宝。

“放开我!”曜天火恶狠狠地瞪着他,周身的火焰又旺了几分,把魂天帝的袖角都烤得微微卷曲,“你魂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是发起火来,把你这破渊底烧成灰烬!”

魂天帝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渊底荡出细碎的回音。他松开攥着曜天火的手,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用魂族本命墨玉锻造的小瓶,瓶里装着一滴从吞灵渊深处沉淀了万年的本源灵液,递到曜天火面前。“我不放火,也不抓你炼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火山岩浆表面的一层薄雪,“我在这里守了三百年,第一次见到活的异火灵。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常来这里玩,没人敢拦你。”

曜天火盯着那枚墨玉瓶看了半天,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那滴凉丝丝的灵液融进他的火之本源里,奇异地抚平了他刚刚诞生不久的神魂里的躁动。从那天起,他成了吞灵渊的常客。

他总趁着魂族的长老们闭关修炼的深夜,从火山群一路飞到魂族禁地,钻进吞灵渊的最深处找魂天帝。魂天帝永远坐在渊底那片刻满帝道纹路的黑石台上,推演魂族的吞噬功法,曜天火就蜷在他身边的岩浆池边,把自己的异火抽出来一点,在空气里织成会飞的火鸟,绕着魂天帝的头顶一圈圈地盘旋。

有一次曜天火为了追一只从秘境里跑出来的火属性魔兽,不小心被上古禁制划伤了神魂,回到吞灵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化作一缕飘不稳的火苗。魂天帝把自己关在渊底整整七天七夜,用自己刚继承不久的吞噬本源,一点点替他修补碎裂的火之本源。曜天火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魂天帝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的青黑重得几乎要滴下来,却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头顶跳动的火苗。

“以后不准这么莽撞。”魂天帝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的黑雾裹着他的火苗,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他碰散,“你要是碎了,我这吞灵渊里,就再也没有会织火鸟的客人了。”

曜天火当时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滚烫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传进魂天帝的骨血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情爱,只知道待在魂天帝身边,是他诞生数千年以来,最安稳、最舒服的时刻。他甚至偷偷在心里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天天陪着魂天帝待在吞灵渊里,织火鸟、看他推演功法,好像也不错。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千年。魂天帝靠着历代先祖留下的残魂和自己的天赋,一步步坐上了魂族族长的位置,成了整个魂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斗圣。他开始为了冲击斗帝做准备,带着魂族的长老们四处搜罗斗帝血脉和异火,大陆上的战火渐渐被点燃,曾经藏在暗处的温情,也开始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天曜天火从外面历练回来,刚飞到吞灵渊的入口,就看见魂天帝站在结界边,玄黑鎏金的族长袍曳过地面,周身的威压沉得像一座山。他身后站着两名魂族的斗圣长老,地面上躺着十几具火属性修士的尸体——那是曜天火在极北火山群里认识的朋友,他们为了保护一处异火矿脉,被魂族的人追杀到了这里。

“魂天帝!”曜天火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金红色火焰暴涨,把周围的黑雾烧得滋滋作响,“你答应过我,不会动我身边的人!”

魂天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那点曾经属于他的温度,此刻已经被厚重的野心覆盖得几乎看不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人守着异火矿脉不肯交出来,留着也是祸患。曜天火,你是我魂天帝的人,以后要站在魂族这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该放下了。”

“我不是你的人!”曜天火的眼眶红了,火焰从他的眼角溢出来,烫得他的脸颊生疼,“魂天帝,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魂天帝别过眼,不去看他泛红的眼眶,攥紧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我要成帝,我要让魂族摆脱世代躲在阴暗里的命运,我要打破这天地给所有族群定下的死局。这条路,本来就不可能干干净净。曜天火,如果你接受不了,你可以走。”

曜天火看着他陌生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他的吞噬本源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散架。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就飞出了魂族的禁地,身后魂天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黑雾里的背影,站了整整一夜。袖中的手心里,那枚他早就准备好的、用自己本命魂火锻造的戒指,被攥得几乎要碎裂。

从那天起,两人彻底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魂殿开始全大陆追杀曜天火,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尊老和斗圣强者,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可每一次,那些出去追杀他的魂殿强者,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失手回来,要么是关键时候斗气突然紊乱,要么是曜天火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却总会有一道莫名的空间裂缝把他救走。

曜天火不是傻子。他无数次在被魂殿围堵、几乎要陨落的瞬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凉丝丝的吞噬能量,在暗中替他挡下致命的攻击。他知道魂天帝根本没想过真的杀他,可那些死在魂族手里的朋友,那些被魂殿屠戮的无辜生灵,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横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开始刻意躲着魂天帝,躲进焚天炼气塔的最深处,把自己的修为压了又压,假装自己只是一缕快要消散的残魂,骗过了所有魂殿的人。直到他遇见萧炎,看见这个从乌坦城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锐气。他决定赌一把,赌这个年轻人能阻止魂天帝的疯狂,赌这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可他没想到,他和魂天帝的再次正面相遇,会来得这么快。

那是在中州的丹会大典上,魂殿的人出手抢夺丹塔的异火,曜天火附在萧炎的身上,释放出自己的全部火焰本源,和魂殿的尊老打在了一起。就在他被三名斗圣尊老联手偷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玄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场上。魂天帝站在半空中,周身的帝威还未完全显露,却已经让整个战场的斗气都停止了流动。

“退下。”魂天帝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那三名正在围攻曜天火的尊老,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战场上的人瞬间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魂天帝要亲手斩杀这个和魂族作对了千万年的异火灵,可他只是缓缓抬起手,隔着老远的距离,目光深深地落在曜天火的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是千万年的隐忍、千万年的思念,还有千万年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曜天火,”魂天帝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躲了我这么久,就这么不想见我?”

曜天火的魂体猛地一颤,周身的火焰都晃了晃。他别过眼,不去看魂天帝的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刺:“魂族长现在是大陆的主宰,我这一缕残火,哪里敢高攀。你要杀我就动手,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魂天帝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曜天火的魂体,指尖却在快要碰到那团金红色火焰的时候,停住了。他怕自己身上的吞噬能量伤到他,怕这团他守了千万年的火,在他面前碎掉。

“我不会杀你。”魂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曜天火,跟我回去。回吞灵渊,我把当年你朋友的尸体都保存着,我用魂族最珍贵的本源灵液养着他们的神魂,只要我成帝,我就能把他们全部复活。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都没有忘。”

曜天火猛地抬眼,金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他一直以为魂天帝早就把那些过往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料到他居然偷偷把那些死去的人的神魂都保存了下来。千万年的恨意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出了一个口子,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了上来——那些追杀他的魂殿强者莫名其妙的失手,那些他重伤濒死时身边出现的疗伤圣药,那些他在吞灵渊外遗落的小物件,后来都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他身边。所有的“巧合”,全都是魂天帝在背后默默安排。

“你为什么不早说?”曜天火的声音哽咽着,火红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掉下来,落在魂天帝的手背上,烫出小小的一个洞,“魂天帝,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魂天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他也想早说,可他是魂族的族长,是整个魂族的希望,他的身上压着整个族群的命运,他不能把这份不该存在的心思,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他怕一旦他对曜天火的心意被族里的长老知道,那些疯狂的老家伙,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曜天火抓起来,炼成帝丹的药引。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他护在身后。

“是我不好。”魂天帝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曜天火的魂体,凉丝丝的黑雾小心翼翼地裹住那团滚烫的火焰,没有丝毫伤害,只有失而复得的颤抖,“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你想留在萧炎身边也好,想回吞灵渊也好,我都依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别再躲着我。”

那天的相遇最后不欢而散。萧炎带着曜天火离开了战场,魂天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到了夕阳西下。曜天火坐在萧炎的纳戒里,指尖摸着自己胸口藏着的、那枚当年魂天帝送给他的墨玉小瓶,眼泪流了整整一夜。

之后的几百年,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无比微妙。魂族不再主动找萧炎的麻烦,魂殿的人遇到曜天火,都会假装没看见,绕着路走。曜天火偶尔会趁着萧炎闭关的深夜,偷偷溜回魂族的吞灵渊,回到那个黑石台上,看着魂天帝坐在那里推演功法,像千万年前那样,把异火织成火鸟,绕着他的头顶盘旋。魂天帝什么都不说,只是会在他待够了要走的时候,偷偷往他手里塞一瓶最珍贵的本源灵液。

曜天火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魂天帝找到成帝的办法,直到他能复活那些死去的朋友,直到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能被慢慢填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陀舍古帝洞府开启的那一天,会是他们两人之间所有悲剧的终点。

陀舍古帝洞府的最深处,魂天帝吞下了帝品雏丹,周身的帝威席卷了整个空间,他成了斗帝,成了这片大陆亿万年以来,继陀舍古帝之后的第二个斗帝。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萧炎身上爆发出了陀舍古帝的完整意志,那股力量,是连刚刚成帝的魂天帝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曜天火,小心!”魂天帝看见萧炎凝聚出的异火恒古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朝着站在萧炎身边的曜天火砸去——陀舍古帝的意志要收回所有异火的本源,曜天火作为天地间第一缕异火灵,是他第一个要收回的目标。

魂天帝想都没想,转身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道足以灭杀斗帝的攻击。“噗——”魂天帝喷出一大口黑金色的帝血,溅在曜天火的脸上,烫得他皮肤生疼。他把曜天火死死护在怀里,周身的吞噬本源全部释放出来,硬生生挡住了陀舍古帝的意志。

“你疯了!”曜天火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他想把魂天帝扶起来,却看见魂天帝的后背,已经被异火恒古尺砸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帝源正在从那道伤口里飞速往外泄露。“你刚成帝,本源还不稳定,你挡不住的!”

“我不挡你就没了。”魂天帝的嘴角淌着血,却还是对着他笑了笑,像千万年前在吞灵渊里,第一次给他递本源灵液时那样温柔,“曜天火,我守了你千万年,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萧炎,声音带着斗帝的绝对威压:“陀舍古帝的意志要收回异火本源,我用我全部的斗帝本源和他做交易,换曜天火的自由,换所有异火灵的自由。从今往后,异火不再是被人炼化的工具,它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神魂,自己的命运。”

“魂天帝!你别傻!”曜天火死死抱着他,眼泪混着火焰往下掉,“你把斗帝本源交出去,你会魂飞魄散的!我不要什么自由,我只要你活着!”

魂天帝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火泪,从自己的魂体里抽出一缕最纯粹的吞噬本源,小心翼翼地放进曜天火的魂海里。“我答应过你的事,要做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帝源正在一点点消散,“那些你死去的朋友的神魂,我存在吞灵渊的最深处,以后你替我守着他们,等你什么时候想他们了,就去看看。”

“我在吞灵渊的黑石台下,给你建了一座火殿,里面全是你喜欢的火山岩浆,全是你织过的火鸟的印记。”魂天帝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淡,“曜天火,我守了你千万年,没来得及说一句喜欢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做魂族的族长,我就做一个普通的火属性修士,天天陪着你,在火山群里织火鸟,再也不分开。”

话音落下,魂天帝的身体彻底化成了漫天的黑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在曜天火的身上,温柔地裹住他,最后一点点渗进他的魂体里。陀舍古帝的意志彻底消散,洞府里的异火本源全都恢复了自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束缚它们。

曜天火站在空荡荡的洞府里,怀里空空的,再也没有那个能替他挡下致命攻击、能给他递本源灵液、能陪他织火鸟的人了。他回到吞灵渊,找到了魂天帝说的那座火殿,黑石台上还留着魂天帝推演功法时留下的温度,殿里的空气里,还飘着他熟悉的、凉丝丝的墨香。

后来的无数年,曜天火一直守在吞灵渊里。他把魂天帝留下的那缕吞噬本源养在自己的魂海里,每天坐在黑石台上,把异火织成火鸟,看着它们绕着空无一人的石台一圈圈地盘旋。大陆上的人都说,天火尊者在魂天帝被封印后,就消失在了世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曜天火自己知道,他在等。等某一天,吞灵渊的结界边,会再次站着那个穿着素色玄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枚装着本源灵液的墨玉瓶,笑着对他说:“曜天火,我等你好久了,今天又织了什么新的火鸟?”

残火照着古旧的黑石殿,千万年的时光悠悠而过,那点藏在火里的爱意,永远都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