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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火与残药的千年归处

斗破之我磕的cp

九幽的风裹着魂殿残留的怨魂气息刮过石阶,药尘握着刻满药纹的黑魔鼎站在业火殿的入口,指尖骨灵冷火的幽蓝焰苗正将一缕逃窜的残魂缠得滋滋作响。他刚以药纹刻录完一名作恶数百年的斗尊魂修的罪愆,袖摆还沾着未散的业火余温,抬眼就看见殿外的石阶上斜斜倚着个白须老者。那人一身被火焰熏得发皱的素白长袍,腰间酒葫芦的塞子掉了半颗,正举着半坛烈酒往喉咙里灌,洒落的酒液滴在石阶上,瞬间被他周身散出的火属性斗气蒸成淡雾。

“药大判官,你这九幽的寒气都快把我这把老骨头的火性给冻熄了。”曜天火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坛,脚步踉跄却稳当,几步就跨到药尘身边,伸手指去碰他掌心里托着的黑魔鼎,指尖刚触到鼎身刻着的药纹,就被药尘用控火诀弹了下手腕。骨灵冷火的凉意顺着经脉窜上来,曜天火非但没躲,反而低低笑出了声,白须上沾的酒珠晃落,砸在地面烧出细小的焦痕,“你这老东西,当了九幽判官还改不了这小气性子,碰一下你的鼎都不行?”

药尘把黑魔鼎收进魂印空间,没好气地斜他一眼,深邃的眼瞳里却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上个月是谁趁我在忘川廊刻录魂籍,偷摸把我存了三百年的寒髓酒偷去兑了火烈草,喝得醉倒在黄泉道边,被刚入轮回的小魂童当成迷路的老游魂拖去扫了三天石阶?”话是带着刺的,他却转身从袖中摸出个温得刚好的白玉酒盏,指尖凝出一缕骨灵冷火的异火温度,将盏中盛着的百年火稻酒烘得散出绵密的香,连酒液里藏着的极寒杂质都被滤得干干净净。

曜天火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暖烈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在九幽外吹了半宿的寒气全烘散了。他望着药尘眼底没藏住的笑意,忽然就想起两人初遇时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只是一缕附在陨落心炎种子上的残魂,在迦南学院地底的岩浆里飘了上千年,连个能说话的活物都见不到,直到那个少年带着一枚嵌着老者魂体的纳鼎闯进来,他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陆第一炼药师。

那时萧炎刚从岩浆深处捞出那枚异火种子,纳戒里的药尘察觉到种子里藏着的斗尊魂息,便凝出半透明的魂体浮在少年身侧,幽蓝的骨灵冷火在他指尖跳了跳,目光落在那团裹着残魂的火核上:“五星斗尊的火属性魂体,还沾着两朵陨落心炎的残息?你就是千年前在岩浆界失踪的天火尊者?”

曜天火那时候还带着远古强者刻进骨里的傲气,哪怕魂体淡得几乎要和岩浆融在一起,语气也半点不软:“老夫曜天火当年纵横大陆时,你这小娃娃怕是还在药族的药田里认草药。”他本是随口调侃,没想到对面的白衣魂体听完非但没动气,反而低低笑出了声,指尖的骨灵冷火骤然盛亮,将周遭翻涌的岩浆都冻出了细碎的冰纹,“哦?那我倒要看看,能把五轮离火法练到五兽齐出的人,控火之术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天火’二字。”

两人就那样隔着滚烫的岩浆比起了控火。曜天火残魂凝出的火狼虚影刚扑出去,就被药尘的骨灵冷火缠得死死的,两种属性完全相悖的异火在岩浆上空相撞,蒸出漫天混着硫磺味的白雾,把周遭数丈的岩浆都蒸得彻底干涸。最后还是萧炎急得在旁边喊,说再打下去整个迦南学院的地底都要塌了,两个斗尊级别的强者才停手,隔着翻滚的热浪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沉寂数百年的、同类的光。

后来曜天火跟着萧炎回了星陨阁,初时还端着前辈的架子,总觉得这个被徒弟背叛、困在纳戒里百年的炼药师,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直到某次他酒后失言,说起自己当年为了收服第二朵陨落心炎,被异火反噬、遭火焰蜥蜴人围攻,肉身崩碎前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蹲在星陨阁的酒窖门口红了眼,转头却看见药尘抱着一坛珍藏的寒髓酒站在他身后,没有半句安慰的空话,只是把酒坛塞到他手里:“我当年被逐出师门、父母双亡的时候,在极北的冰原上躺了三天,连个递药的人都没有。”

那天两人坐在酒窖的台阶上喝到月上中天,药尘说起自己被药族构陷、被逐出门墙的过往,说起最疼的弟子韩枫在背后刺来的那一剑,说起在纳戒里沉睡的百年里,连个能说上半句整话的人都没有;曜天火说起自己在岩浆里飘的千年,看着周遭的岩浆涨了又落,连时间的概念都快磨没了,只剩一缕残魂抱着异火种子,连什么时候彻底消散都不知道。风从星陨阁的山门外吹进来,裹着漫山的药草香,曜天火看着身边人被酒意熏红的耳尖,忽然就觉得,两个在暗里熬了上百年的人,凑在一起,连那些浸了血的过往,都好像能被酒泡软了。

之后的日子就成了星陨阁弟子眼里最常见的风景:药尘在丹房炼药时,曜天火就守在丹炉边用五轮离火法控火,他对火焰的掌控精细到能让丹火的温度分毫不差地停在最适宜成丹的节点,炼出来的丹药成色总能比寻常丹师炼出的高上两品,连丹塔的人见了都要眼红;曜天火带着星陨阁的弟子出去清剿魂殿余党时,药尘总站在他身后,指尖随便弹出去几枚淬了骨灵冷火的丹丸,就能把冲上来的魂修炸得魂体溃散,连半点残魂都留不下。萧炎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凑在一起就拌嘴的长辈,总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当得像个电灯泡——他炼药时两人在旁边为了一点火候争得面红耳赤,他修炼时两人蹲在旁边比谁酿的酒更烈,连他要去闯古族的秘境,两人都要凑在一起给他塞一堆用不完的丹药和火属性符箓。

去救药尘出魂殿的那一战,曜天火直到现在想起来,后脊还会冒冷汗。那时药尘被魂殿关在锁魂殿的最深处,魂链穿在他的魂体上,连半点力量都提不起来,曜天火跟着萧炎一路杀进去,刚劈开殿门就撞见藏在阴影里的摘星老鬼。那老鬼的掌风裹着能腐蚀魂体的死气,直直拍向毫无防备的曜天火后心,他那时刚恢复三星斗尊的实力,根本躲不开这致命一击,却看见一道幽蓝的焰影先于他转身冲过来,硬生生把那道掌风拦了下来。

是还被魂链锁着的药尘,他拼着耗损三分之一的魂元,强行催动骨灵冷火挣断了半根魂链,替曜天火挡下了那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击。“你疯了?”曜天火当时眼睛就红了,五轮离火法直接开到极致,五头火灵同时咆哮着冲出去,把摘星老鬼的半边身子都烧得焦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飞灰。等众人逃出亡魂山脉,他看着药尘淡得几乎要消散的魂体,声音都在发颤:“我一个在岩浆里熬了千年的老鬼,死了就死了,你刚从锁魂殿出来,犯得着为我耗魂元?”

药尘靠在萧炎的背上,咳出来的气息都带着魂元受损的虚浮,却还是笑着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酒葫芦:“我要是死了,以后谁陪你抢寒髓酒,谁给你炼修复魂体的丹药?”就这一句话,把曜天火到了嘴边的所有狠话全堵了回去,他只能用带着滚烫火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药尘凉得像冰的魂体,那触感薄得像一层雾,却烫得他心脏发疼。

后来药尘重塑肉身,曜天火守在丹房外面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把自己藏在岩浆核心千年的火髓灵液全倒进了炼体液里,连半滴都没留。药尘从炼体液里醒过来时,看见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比自己重塑肉身耗的精血还多,随手就把刚炼好的第一枚九品修复丹塞进他嘴里:“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丹给你补补,省得你天天说我小气。”曜天火嚼着嘴里带着清苦药香的丹药,看着眼前恢复了俊朗模样的药尘——白衣束发,眉眼间的沧桑被新的肉身冲淡了大半,比传说里年轻时候的药尊者还要出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没想到你这老东西年轻时候这么俊,当年丹塔的韩珊珊为你献祭魂灵,倒也不亏。”话刚说完就被药尘弹了个爆栗,他看着对方悄悄红了的耳尖,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再后来萧炎打通了幽冥界的通道,要在残碎的九幽里建一座能安置所有怨魂的判庭,药尘凭着天阶灵魂和八品炼药宗师的资质,成了九幽第一任掌刑判官,要留在九幽刻录魂籍、审判恶魂。曜天火想都没想就跟着他留了下来,把星陨阁的事务全交给了萧炎打理,自己成了判庭里唯一的“火刑吏”——不用管那些繁琐的魂籍,只需要跟着药尘,用五轮离火的业火焚烧恶魂身上的业障,省得药尘每次动用骨灵冷火耗损魂元。

九幽的日子漫长得看不到头,黄泉道边的忘川水流了一年又一年,孽镜台的光亮了一轮又一轮。药尘每日要在业火殿里待上大半日,给那些作恶多端的魂修刻录罪愆,曜天火就守在殿外的石阶上喝酒,等他忙完了,两人就沿着忘川廊慢慢走,看那些刚入轮回的小魂童提着灯笼跑过,看黄泉道边开了又谢的彼岸火——那是曜天火用自己的火息催出来的花,红得像烧起来的霞,连九幽的寒气都被烘得暖了几分。

有次药尘为了审判一名害了数千条性命的斗圣残魂,连续在业火殿里待了三天三夜,魂元耗损得几乎要亮不起骨灵冷火,走出殿门的时候腿一软,直接往前栽了下去。预想中的冰冷石阶没落到身上,他撞进了一个带着滚烫火息的怀里,曜天火的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腰,酒气混着火焰的气息扑在他耳边:“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不要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硬扛,你那点魂元够耗几次?”

曜天火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判庭后的居所走,脚步稳得像踩在实地上。药尘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白须上沾的细碎火星,忽然就想起千年前自己在极北冰原上濒死的模样,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冰天雪地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却没想到千年之后,会有这么一个人,抱着他走在九幽的石阶上,连风都替他挡了。

“你跟着我留在九幽,后悔吗?”药尘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从疲惫里缓过来的哑,“你本该在大陆上逍遥自在,天天喝酒游山玩水,没必要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曜天火低头看他,眼底的火光比他周身的离火还要亮,他笑了笑,指尖蹭过药尘泛白的鬓角:“我在岩浆里飘了千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就过够了,现在有你陪我喝酒,陪我烧恶魂,比我当年一个人在大陆上游荡快活一万倍。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谁给你暖酒,谁替你挡那些想偷袭的恶魂?”

他们走到判庭后的小院里,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温好了酒,是曜天火提前用离火烘着的。两人坐在石凳上,望着院墙外忘川廊飘过去的魂灯,药尘指尖凝出一缕骨灵冷火,曜天火指尖凝出一缕五轮离火,两朵完全相悖的异火凑在一起,没有相撞爆炸,反而融成了一团温得刚好的焰苗,把石桌上的酒盏映得透亮。

药尘想起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药族的冷眼,见过弟子的背叛,见过九幽的怨魂,尝过世间最苦的滋味,却在垂暮之年,遇上了这么一个和自己一样,在暗里熬了上百年的人。他们一个掌药,一个掌火,一个用丹纹定魂,一个用火息消业,骨灵冷火的寒,遇上五轮离火的热,熬出了最刚好的温度,把那些千年里的孤苦,全泡成了酒里的甜。

曜天火喝得半醉,往药尘身边靠了靠,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酒气混着火焰的气息漫开来:“等哪天九幽的魂籍全刻录完了,我们就回斗气大陆,去你当年待过的极北冰原,去我当年待过的岩浆界,找个靠火山的地方,你开个小药庐种药,我在旁边酿烈酒,再也不管什么判官,什么长老,就我们两个人,天天炼药喝酒,谁来都不见。”

药尘侧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白须蹭着他的颈侧,暖得发烫。他抬手轻轻拂过曜天火的白发,骨灵冷火的凉意裹着温柔的力道,把对方发丝上沾的九幽寒风全驱散了。远处的业火殿传来魂童的喊声,说又有一批魂修被押了过来,曜天火刚想直起身,却被药尘按住了肩膀。

“不急。”药尘的声音很轻,混着漫开的药香,“先把这杯酒喝完。”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裹着彼岸火的热气,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缠在一起。他们活过了千年的孤寂,熬过了生死的劫难,最终在这九幽的残界里,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归处。旧火燃着残药,熬了千年的时光,终于熬出了最安稳的结局——往后的岁月里,有酒,有火,有身边人,再也不会有孤孤单单的漫漫长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