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雪从枯林里走出来,满身是土,头发上沾了一片枯叶,食指上还残留着血迹。
一期一振转过身来,两个人隔着战场上的黑雾余烬对视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的汗痕扫到她还在渗血的手指,停了一息,然后开口了。
“你找到了根系节点。”
“找到了。”
“共振解除了?”
“解除了。”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没有指责她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等药研一起,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递给她。
“手指包一下。”
沈渡雪接过布,把手指上的伤口缠了一圈。
鹤丸从石头上跳下来,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期一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单枪匹马去调节阵眼频率,你连句重话都不说?”
“她成功了。”一期一振转过身去,开始检查战场。
“噢——成功了就不用挨骂。这个标准真有意思。”
鹤丸把刀收回鞘中,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蜻蛉切站起来,甩了甩被包扎好的手臂。“回去了。”
“晚饭应该还没凉。”药研把医疗包背好,推了一下眼镜。
沈渡雪把手指上的布条扎紧,看着一期一振在战场上逐一检查溯行军的残骸、确认没有漏网之鱼,看着他收队时清点人数的简洁手势。
蜻蛉切点一下头,鹤丸应一声,药研举手,沈渡雪……他在她面前停了一下,没有点名,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宣布归队。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是同一条,但走在上面的人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是全副武装的战时编队,回去的时候是满身征尘的收队姿态。
沈渡雪走在一期一振身后半步的位置,注意到他腰间的刀鞘上沾了一小片黑血,在铜片上凝成了一小块暗色的斑。
她想提醒他擦一下,但想了想没说——回去再说吧。
回到本丸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五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阵盘上。
留守的短刀们全都挤在门口,和出发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好像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过。
秋田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从门框上跳下来,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眼眶还是红的,但这次是高兴的红。
后藤把手里揪烂的狗尾巴草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厚站起来太快,膝盖撞到了门框,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
信浓直接冲过去抱住了蜻蛉切的腿——然后迅速松开,假装是跑太快没刹住。
乱藤四郎从锻造房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新磨的磨刀石,攥得太紧,石头的棱角在他掌心硌出了红印。
他没有上前,但沈渡雪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是从枯林里捡的一小块万叶樱的树皮,枯死的表面下还能看到一丝极细极细的淡绿色纹路。
他把那块树皮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揣进怀里,转身回了锻造房。
厨房里,烛台切说到做到——饭菜是热的。
他把留好的饭菜从灶台上端下来,一个个盛好摆上桌,盛到沈渡雪那碗的时候多舀了半勺菜。
蜻蛉切手臂上的纱布被药研拆开重新换了一次药。
鹤丸恶作剧往秋田碗里塞了一块超辣的姜,秋田咬了一口眼泪汪汪,被后藤追着满饭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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