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白子画  长留山   

碎道心

我在长留当炮灰那些年

“求你……”

那两个字,像两片薄冰,在他干裂的唇间碎开,带着血腥气,刺进我死寂的耳膜。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白子画,长留上仙,绝情尊者,此刻捂着额角,指节绷得死白,冷汗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冰冷的玉榻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那不是肉体的痛楚,是神魂被强行撕裂的惨烈。

他在求我。

求一个早已死在他剑下的影子,求一段他亲手抹去却又在午夜梦回时啃噬他心脉的残响。

守心佩在我腰间疯狂震颤,那凉意不再是镇压,而是某种濒临极限的哀鸣,试图冰封住我体内即将失控的某种东西。而怀里的指骨,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与他的痛苦完美共振,每一次搏动都在尖叫着催促我——回应他!填满那片他亲手掘出的、名为“花千骨”的虚空!

我张开口,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那几个零碎的音符,刚才在陋室里还能不成调地哼出,此刻在他这般绝望的乞求下,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那旋律一旦流出,就不再是阿阮的胡乱哼唱,而是花千骨跨越生死、刻入骨髓的印记。那等于承认,等于挑衅,等于……将我此刻赖以生存的伪装,彻底撕碎在他面前。

可他的眼神……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碎裂的冰棱和猩红的血丝,里面没有任何威压,只有一片溺毙前的、不顾一切的抓取。他看着我,像看着一根救命稻草,又像看着一面照出他满身裂痕的镜子。

“……嗯……”

一声极轻的气音,从我颤抖的唇间逸出。不成调,却正是那安眠谣的起首。

白子画浑身猛地一颤,捂着额角的手滑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向后软倒,靠在榻边的立柱上。那双染血的眼睛,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我脸上,里面的冰棱在融化,蒸腾出令人心悸的雾气。

我像是被那目光蛊住,又像是被体内指骨和守心佩的两股力量撕扯着,第二个音符,第三个音符……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调子依旧残缺,气息不稳,带着我自身的恐惧和颤抖。可就是这样一首漏洞百出的曲子,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了绝情殿积攒了数百年的死寂。

随着音符的流淌,白子画眼中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最后占据了整个瞳孔。他没有流泪,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却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扭曲。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跟着那不成调的曲子,默念着早已遗忘的词句。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个被他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诛仙柱下的花千骨。她满身血污,铁链缠身,在暴雨和雷霆中,在绝望的尽头,用最后的力气,哼着这支不成调的歌谣,不是为了安眠,是为了……告别。

而此刻,他听着这来自“阿阮”口中的、残缺的告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灵魂被寸寸碾碎的痉挛。他一直以为自己守的是长留,是仙界,是正道。可当这安眠谣响起,他或许才惊觉,他穷尽一生去镇压、去否认、去“绝情”的,从来不是什么滔天罪孽,而是他自己早已碎裂成齑粉的……道心。

那支撑他千年万载的“绝情”大道,根基之处,镂空的,正是这个名字。

曲不成调,戛然而止。

因为我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白子画颓然倒在榻上,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失去所有铠甲的兽。他不再看我,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宽阔的肩背在素白的中衣下,抑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哭声,只有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类似呜咽的气音,在死寂的殿内,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的耳膜,也敲打着我已经支离破碎的认知。

守心佩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冰凉死寂。

指骨的灼热也渐渐平息,仿佛也被眼前这超越一切爱恨情仇的崩溃,震慑得失去了声响。

我僵立在原地,看着榻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他毁了我的道,我碎了他的心。

这究竟是谁,惩罚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