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男主开始每周亲自监督各个团员的执勤工作。表面上,这是为了纠正部分团员散漫的态度,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习惯的背后,藏着一份隐秘的私心——他想见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越来越渴望看到林妍的身影,渴望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可奇怪的是,每次真的在执勤点碰面,那些准备好的话又全都堵在嗓子眼,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有时候,还是多亏了她身边的朋友热心地搭话,才勉强替他解了围,让他能借着话题和她自然地聊上几句。只可惜,她们班管得严,每次相聚的时间总是匆匆,还没等他把心里的话琢磨透,就又要匆匆道别。
于是,在那些没有执勤的平淡日子里,他竟开始默默倒数,满心期待着林妍的下一次执勤。
又是一个周三的傍晚,夕阳把校园里的香樟树影拉得老长。他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本其实根本不需要看的执勤记录册,沿着林妍负责的那条林荫道慢慢踱步。
林妍正站在执勤岗亭旁,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排班表。她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每一件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察觉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和。
“咳……”他清了清嗓子,嘴角自然地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平稳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今天这边……情况怎么样?”
林妍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妥:“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辛苦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查岗?”
她的语气礼貌、温和,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游刃有余地翻开手里的记录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同届同学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就在这时,林妍身边的一个短发女孩笑着凑了过来,像往常一样充当起“神助攻”的角色:“你来得正好!我们妍妍今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这周的执勤表是不是又排满了,都没空过来指导工作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妍。
林妍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轻声解释道:“别听她瞎说。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工作很忙,还每周都雷打不动地过来抽查我们班的纪律,实在太敬业了。我们班的同学私下里都说,有你这样负责的同学盯着,大家站岗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呢。”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分毫改变,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自然地接了一句:“应该的,大家都不容易,互相监督嘛。”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自然,连眉眼的弧度都完美得挑不出错处。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看着她转身走向集合点的挺拔背影,又一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绵密的迷茫里。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经常一个人在深夜里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他喜欢林妍吗?他不确定。她话少,温柔,三观极正,从不轻易发脾气,遇到困难也总是自己默默消化,内心强大得让人心疼。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同伴,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好朋友。
他对她的在意,究竟是因为她是一个极其难得的灵魂伴侣,还是因为,他其实在渴望一段超越友谊的感情?
他分不清。
每当他试图把这份感情往“爱情”的方向定义时,林妍那份坦荡到毫无波澜的眼神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她那么清醒,那么稳妥,永远把他划在“普通朋友”的安全线内。如果他贸然越界,会不会连这份难得的友谊都失去?
可每当他试图把这份感情降级为“友情”时,那种在没见到她时抓心挠肝的期待,以及每次见到她时心跳漏掉一拍的失落,又在疯狂地反驳着他。
他把自己伪装得很好,笑得自然,走得从容。他像一个最完美的同届同学一样,尽职尽责地检查她的工作,礼貌地和她道别。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从容的躯壳下,藏着一个正在迷雾中反复迷路的人。
晚风依旧在吹,香樟树叶沙沙作响。他苦笑了一下,将那份理不清的心事重新妥帖地折叠起来,藏进心底。
他依然在期待着下一次执勤。也许,只有在那条林荫道上,借着短暂的几分钟交谈,他才能在这份迷茫中,稍微找到一点点关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