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外的微风卷着细碎的梧桐叶,轻轻落在窗沿,消解了殿中残留的几分紧绷戾气。宫子羽望着眼前淡然无争的青年,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世人皆惧异世异能,可相处多日,他所见的寄灵,始终温润自持,温柔通透,从无半分害人之心。
宫子羽(轻声)
宫门众人守旧固执,生性多疑,让你受了诸多刁难。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执刃的身份困住他太多。身为宫门执掌者,他要权衡长老意愿,要顾全四宫安稳,无法全然随心所欲护住一人。
寄灵抬眸,澄澈的目光落在宫子羽略带沉郁的眉眼上,浅浅勾唇,漾开一抹清淡的笑意。
寄灵
我本就是误入此地的外人,被猜忌、被提防,皆是情理之中。执刃无需自责。
他抬手,一缕轻柔的莹白灵力缓缓飘出,落在宫子羽微蹙的眉心。微凉温和的灵力抚平了他眉宇间的郁结,驱散了他心底积压的烦闷。
寄灵
比起世人的揣测,我更在意执刃心安。
宫子羽心头微颤,抬眼望向他。少年执刃素来清冷淡漠,一生被规矩、责任、宫门束缚,从未有人这般不顾利弊、不分亲疏,只愿他心安。
暖意无声漫过心口,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无奈。
宫子羽(声音柔和几分)
有我在,往后无人再敢随意刁难你。
话音落地,殿外传来侍女轻细的通报声,打破了屋内温柔静谧的氛围。
侍女(门外躬身)
执刃,四位长老齐聚前殿,传您即刻前往议事,有要事相商。
宫子羽眸光微沉,他早已猜到,方才远徵闹出事端,定会被长老们借机大做文章。他们本就对寄灵的存在心存忌惮,如今更是有了发难的由头。
宫子羽
你在此安心歇息,我去去就回。
寄灵(颔首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宫子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阔步离去,素白衣衫掠过廊下,步履沉稳,却暗藏凝重。
静思阁再度归于寂静。
寄灵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宫子羽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和缓缓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清冷。
他心性通透,早已看穿宫门的暗流汹涌。远徵的试探只是开端,长老们的忌惮、四宫的戒备,这场针对他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无意纷争,可若有人步步紧逼,妄图伤他、困他、或是为难宫子羽,他亦不会一味退让。
与此同时,前殿议事大殿。
四位长老端坐高位,面色肃穆沉冷,殿内气氛凝滞压抑。
宫远徵立在一侧,绯衣张扬,眼底带着执拗与不甘,见宫子羽踏入大殿,立刻上前一步。
宫远徵
各位长老,我说的句句属实!此人身怀异世诡力,不受宫门法则约束,今日能轻易破我徵宫毒术,来日若心生歹念,整个旧尘山谷无人能挡!
大长老(神色威严)
执刃,事关宫门存亡,不可姑息!来历不明者绝不能留,依宫门规矩,当即刻禁锢灵力,打入禁地严加看管!
二长老
远徵宫主的试探绝非多余,此人身怀异数,是谷中最大隐患,执刃切勿再徇私包庇!
一众长老纷纷附和,句句字字,皆是要将寄灵彻底禁锢。
宫子羽立于殿中,脊背挺直,面对满堂施压,无半分退让。
宫子羽(声音清冷坚定)
寄灵从未害人,安分守己,无半分祸乱宫门之举。仅凭无端揣测,便要囚禁无辜之人,绝非宫门正道。
三长老(厉声)
执刃!你身为宫门之主,当以大局为重,岂能因一己私情,置全谷安危于不顾!
宫子羽
安危从不在无辜之人身上。(抬眼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坦荡)真正的安稳,从不是囚禁异类、猜忌旁人,而是守心守正,护善除恶。若无实证,谁也不能动他分毫。
少年执刃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大殿。
一时间,满堂长老皆是语塞,气氛愈发僵硬。
宫远徵看着全然护着外人的哥哥,心口酸涩发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委屈。
风波未平,朝堂对峙不休,而静思阁内,寄灵凭窗而立,静待风雨来袭,亦静待他的执刃,踏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