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侍女依照宫远徵的吩咐,端着一碗清润甜羹送入静思阁。瓷碗底下,早已融了徵宫特制的蚀脉软毒,无色无味,入体之后会悄悄瓦解修士一身灵力,不出半个时辰,浑身气力散尽,任人拿捏。
侍女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寄灵,将甜羹轻放在桌案上。
侍女
公子,徵宫宫主念你伤势未愈,特意遣人送来滋养气血的羹汤。
寄灵垂眸看向瓷碗,眉心微不可察一蹙。他斩九婴之时日日与凶毒戾气打交道,对各类毒素气息天生敏感,即便这毒药藏得极浅,一丝微弱的阴寒毒意,依旧钻入他鼻息。
宫子羽方才恰好去前殿处理长老递上来的文书,阁中只剩寄灵一人。他指尖轻点碗沿,淡淡的莹白灵息无声漫出,缠绕瓷碗流转一圈,碗内甜羹瞬间浮起缕缕乌黑细丝,毒素被灵息尽数剥离显现。
寄灵(低声轻叹)
这般阴私试探,何苦来哉。
他没有戳破,只是抬手将碗推至一旁,分毫未动。
未等多久,一阵轻快却带着戾气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宫远徵一身绯红锦袍,提着药箱径直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案甜羹上,见汤水完好无损,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冷意。
宫远徵
怎么?我费心为你备下的养身羹,寄灵公子竟一口不肯碰,是瞧不上我徵宫的东西?
寄灵抬眼,神色平和无波澜
羹中藏毒,若是饮下,我体内灵脉会尽数溃散,宫主这般试探,未免太过急躁。
宫远徵闻言浑身一僵,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眼底满是震惊。他这蚀脉毒寻常内力武者全然察觉不出,眼前这人仅凭气息便能分辨,异世灵力果然诡异莫测。
宫远徵(冷笑一声)
果然有古怪!你一身力量来路不明,留着迟早祸乱旧尘山谷,今日我便将你拿下,交给长老发落!
话音未落,宫远徵袖中数根淬毒银针直刺寄灵周身大穴,针身泛着幽蓝毒光。寄灵此刻已挣脱大半封脉禁制,指尖轻抬,漫天细碎白光凭空浮现,尽数挡下袭来银针,银针触碰灵光瞬间消融成一滩黑水。
动静惊动了殿外的宫子羽,他快步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对峙的两人,散落一地融化的毒针,眉头骤然紧锁。
宫子羽(语气沉了几分)
远徵,你擅自来静思阁下毒试探,是何用意?
#宫远徵转头看向宫子羽,眼眶微微泛红
哥哥!此人来历不明,身怀诡异力量,长老们全都忌惮不已,我下毒只是试探他是否心怀歹念,我是为了宫门安危!你却处处护着一个外人,全然不顾谷中上下!
寄灵立于一旁,安静旁观兄弟二人争执,并未辩解分毫。
宫子羽走到寄灵身侧,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看向宫远徵的眼神带着失望
寄灵从未主动伤人,被困多日安分守己,昨日深夜他展露灵力,也只是自行疗伤。你动用徵宫毒术暗算,早已越界。
宫远徵
哥哥如今事事都向着他,眼里哪里还有我,还有整个宫门!
宫远徵气急,甩袖转身,绯红衣袍划过门槛,带着一腔愤懑快步离去。
屋内只剩宫子羽与寄灵二人,一时安静下来。宫子羽转头看向身侧青年,目光落在他清隽安静的眉眼间,满是愧疚。
宫子羽
委屈你了,远徵心性偏执,是我没能约束好他。
寄灵轻轻摇头,声线清浅温和
我知晓他担忧山谷安危,并无全然恶意,不必介怀。只是往后还请执刃叮嘱,不必再费这般心思试探于我,我无心在此掀起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