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彻底,房间里小夜灯的暖光压得很柔,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浅浅叠在被褥上。
杨博文整个人蜷缩在左奇函怀里,背脊稳稳贴着对方滚烫的胸膛,四肢松弛地依赖着这个抱了一整个夏天的怀抱。空气里是两人混在一起的沐浴清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起伏的呼吸声,轻轻浅浅,落在静谧的黑夜里。
左奇函的手掌始终停在他后腰,缓慢、轻柔地摩挲着。指尖偶尔会轻轻蹭过细腻的腰线,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惹得怀里人微微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紧。
分开唇齿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相拥躺着。
左奇函低头,鼻尖抵着杨博文汗湿的额发,轻声喘息,嗓音比平日更低更哑:“再抱一会儿。”
简单四个字,把所有舍不得、放不下、怕分开的情绪全都裹在了里面。
杨博文耳朵贴着他胸口,听得见他急促渐缓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纤细的手指慢慢探上去,扣住左奇函后颈的发丝,轻轻攥着,是他极少有的主动与黏人。
“左奇函。”他小声喊他。
“我在。”左奇函立刻应。
“我会很想你。”3
啊啊啊啊啊啊纯爱牛逼
话音轻得像叹息,落在枕间,软得人心头发酸。
左奇函收紧手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力道重得带着偏执的珍惜。他低头,吻落得更慢、更柔,从唇角辗转到下颌,再细细啃吻过颈侧细腻的皮肤,每一处触碰都带着隐忍的缱绻。
夜色漫长,离别在即,他们都默契地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相处。
杨博文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呼吸断断续续地蹭在他肩窝。从前拘谨克制、连牵手都会耳红的人,如今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乖乖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温柔索取所有亲昵,温顺得不像话。
左奇函最吃他这副模样。
他放缓所有动作,极尽耐心地安抚、温存,指尖顺着脊背一寸寸轻抚,像在细细描摹属于自己的少年。
“以后没人盯着你好好吃饭,没人晚上抱着你睡觉,没人在你紧张的时候牵着你了。”左奇函贴着他耳侧低声呢喃,语气藏着浅浅的无奈与不舍,“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憋着,听见没有?”
杨博文鼻尖发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想家、想我了,随时买票回来。”左奇函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我永远有空接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声响。
两人保持相拥的姿势躺了很久,亲昵渐渐沉淀成安稳的陪伴。没有再激烈纠缠,只是贴着彼此的体温,静静感受最后一夜的朝夕相守。
左奇函的手掌始终稳稳护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哄他入眠。杨博文困意渐渐翻涌,眼皮沉沉耷拉,意识半昏半醒,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分毫。
临彻底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往最暖的地方蹭,小声嘟囔:“别走远……”
左奇函心口一软,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极轻的晚安吻,轻声许诺:“不走,一直陪着你。”
深夜绵长,枕间余温不散。
这是他们相守一整个盛夏的最后一夜。
次日天光破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卧室,温柔却残忍地掀开离别的序章。
杨博文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时,还完完整整窝在左奇函怀里,对方醒得更早,一直睁着眼静静看着他,指尖还在无意识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清晨初见的笑意,只有不言而喻的落寞。
天亮了,夏天要结束了,他们要分开了。
“醒了?”左奇函声音沙哑,带着彻夜未深眠的疲惫。
杨博文点点头,眼神惺忪,下意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贪恋最后几秒的拥抱:“今天就要走了。”
“嗯。”左奇函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我送你。”
两人赖在床上迟迟不愿起身,谁都不想主动打破最后的温存。被窝里残留着整夜相拥的温度,是接下来一整个秋天、冬天,都触碰不到的温暖。
磨蹭到不得不收拾行李,才慢慢起身洗漱。
往日热闹轻快的清晨,今天格外安静。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少年并肩而立,眉眼温柔,却藏着压不住的低落。
收拾最后的零碎物件时,左奇函悄悄往杨博文的书包里塞了很多东西:常备的胃药、糖果、纸巾、小小一罐他常用的润肤乳,还有一枚自己戴了很久的银色小指环。
杨博文看见的时候愣了愣。
左奇函拿出来,轻轻套在他食指上,大小刚好贴合。
“戴着。”他垂眸看着他的手,声音很轻,“就当我一直在你身边。”
杨博文指尖微颤,低头看着手指上亮晶晶的小圈,眼眶瞬间就热了。
“别难过。”左奇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努力扯出一抹笑,“就分开一阵子,很快又见了。”
收拾完毕,行李箱立在门口,沉甸甸装满了整个夏天的回忆。
出门、打车、去车站。
一路无话,两人的手却十指紧扣,全程没有松开一秒。
夏日清晨的风已经带了秋凉,吹在脸上清清冷冷,吹散了一整个盛夏的燥热,也吹散了他们朝夕相伴的时光。
高铁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喧嚣。
曾经让杨博文局促不安的拥挤人群,此刻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死死看着身边的左奇函,眼底全是舍不得。
检票口就在眼前,分开的界线清清楚楚横在两人之间。
左奇函停下脚步,反手将他拉进怀里,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毫无顾忌、用力地抱住他。
紧紧的、用力的、藏着所有不舍。
“博文。”他贴着他耳边低声道,“照顾好自己,等我去找你。”
杨博文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你也是。”
左奇函松开他,抬手擦去他眼角悄悄滑落的湿意,低头,在人潮涌动的车站,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温柔、短暂、郑重。
是盛夏落幕最温柔的收尾。
“走吧。”他退后半步,看着他,眼底盛满牵挂,“路上小心。”
杨博文攥紧手指上那枚指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检票口。
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左奇函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深处,久久没有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