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离别前夜

时序悄悄滑进八月下旬，正午虽依旧闷热，但清晨入夜的风早已褪去盛夏灼人的燥意，吹过来带着浅浅清爽凉意。街边树上的蝉鸣不复往日聒噪绵长，断断续续透着倦怠，昭示盛夏快要走到尾声。

余下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清，两人不再刻意回避离别话题，却也舍不得整日沉浸伤感里，只想把余下每一天过得饱满踏实。白天照旧一起买菜做饭，窝在屋里看书闲聊，午后照旧并肩躺在榻上午睡，只是相拥时抱得愈发紧，好似想把彼此的温度牢牢刻在身上。

午后小憩时，杨博文照旧蜷在左奇函怀里入睡。往日只是安稳揽着，如今左奇函总会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在他后背慢慢摩挲，时不时低头，鼻尖蹭一蹭对方柔软的发顶，细碎的吻轻轻落在鬓角、耳后。呼吸慢悠悠洒在肌肤上，浅浅发痒。

杨博文睡得半梦半醒，朦胧间察觉到耳畔轻柔的触碰，无意识地往温暖怀里蹭动，脸颊埋进对方颈窝，手臂轻轻环住左奇函的腰，指尖轻轻揪着对方衣角不肯松开。清醒之后也不愿立刻起身，就维持相拥的姿势静静躺着，闭着眼放空半晌。

“再过几天就要收拾行李了。”安静半晌，左奇函低声开口，嗓音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卧室里。

杨博文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睁眼，脑袋微微点了点，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慵懒：“嗯。”

“到时候先送你出发，我隔天再动身。”左奇函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小臂那些淡浅印记，动作温柔，“路上记得随时报平安，高铁上别只顾着玩手机。”

细碎叮嘱听得杨博文心头微微发酸，他缓缓抬眼望向左奇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抬手轻轻抚上对方脸颊，指尖缓缓蹭过眉眼：“到学校宿舍空荡荡的，没人一起吃饭散步，午休也没人靠着了。”

左奇函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头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随后微微俯身靠近，鼻尖和他相互抵住。昏暗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距离近得一抬眼就能看清彼此眼底情绪。

没再多说离愁的话，左奇函轻轻偏头，唇缓缓覆了上去。起初只是温柔轻贴，缓缓辗转，带着临近分开的缱绻不舍。手臂慢慢收拢，将人完全拢在怀中，胸膛紧紧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轻微的起伏。

杨博文缓缓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脖颈微微迎合，褪去所有羞怯拘谨，全然放松地依赖着对方。绵长的吻慢慢放缓节奏，不急躁不浓烈，只剩安静绵长的眷恋，像是想把相处数月的温柔尽数融进这一刻。

许久才缓缓分开，两人额头依旧相抵，气息缠绕交织。杨博文脸颊泛红，微微喘着气，顺势将脸埋在左奇函肩头安静平复心绪。

往后几天，两人慢慢着手整理开学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挑选衣物、生活用品，分门别类折叠收纳。收拾的时候时不时停下，望着房间里两人一同用过的物件出神，客厅的沙发、午睡的凉榻、窗边闲谈的桌椅，处处都是整个夏天相伴的痕迹。

收拾到离别前一晚，夜色格外安静，外面晚风微凉，没有蝉鸣喧嚣。晚饭简单吃过，碗筷收拾妥当，两人没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一同坐在卧室床边发呆。行李箱敞开摆在角落，大半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安静立在一旁，无声提醒着分离将至。

屋内只开微弱暖黄小夜灯，光线朦胧氤氲。杨博文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边缘，情绪低落安静。左奇函挪到他身旁坐下，抬手直接揽住他肩膀，轻轻往自己身边带。

杨博文顺着力道倚靠过去，半边身子靠在左奇函身上，脑袋搁在对方肩头。

“别闷闷不乐啦，路程不远，开学两周就能抽空见面。”左奇函抬手顺着他后背轻轻安抚。

“知道，就是舍不得一下子分开。”杨博文小声呢喃。

左奇函沉默片刻，干脆侧身把他揽进怀里平躺躺下。被褥柔软微凉，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杨博文整个人蜷缩进左奇函怀中，双腿下意识轻轻贴着对方。左奇函一手稳稳托着他后背，另一只手顺着发丝慢慢梳理，一遍又一遍。

昏暗里，左奇函低头吻上他额头，慢慢往下，掠过眉眼、鼻梁，最后落于唇间。这次的吻格外绵长轻柔，带着隐忍的不舍。手臂越收越紧，牢牢锢着怀里的人，仿佛想留住仅剩的朝夕。

杨博文微微抬身回应，手掌轻轻搭在对方后背，缓缓收紧。唇瓣轻柔相贴辗转，夜色漫漫，所有没说出口的不舍、惦念、牵挂，全都融进安静的亲昵里。分开时两人呼吸微微絮乱，脸颊泛着温热绯红。

左奇函微微侧头，唇落在他脖颈一侧，落下一连串浅淡温热的吻，轻轻细细，不留下浓重痕迹，只有淡淡的暖意停留。脖颈敏感，杨博文身子轻轻发颤，微微收紧呼吸，伸手攥住对方衣服。

“以后独自在外，别遇事习惯性憋着心事，难过委屈随时跟我说。”左奇函唇贴在他颈边轻声嘱咐，语气认真温柔，“哪怕深夜闲聊也好，不要一个人硬扛。”

“我知道。”杨博文轻声应答，鼻尖微微发酸，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两人相拥躺着，没有再过多说话，静静感受彼此贴近的温度。左奇函手掌轻轻在他后背、腰间缓缓摩挲安抚，时不时低头落下轻柔细碎的吻。杨博文枕在他胸膛，听着沉稳规律的心跳，一点点平复心底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