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新爸爸

第二天早上，敖子逸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昨晚在洛歆甜租的房子里陪了梓轩一夜。

孩子半夜又烧起来一次，他守在床边，后来实在太困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妈妈……妈妈……"

梓轩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哭。

敖子逸连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梓轩，不哭，爸爸在呢。"

梓轩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哭得更凶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敖子逸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抱孩子，却不知道该怎么抱。

他想安慰孩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一遍遍地说："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可梓轩根本不买账，哭得更大声了。

就在敖子逸手足无措的时候，洛歆甜从外面走了进来。

"梓轩，妈妈在这儿。"她柔声说。

梓轩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他哽咽着喊。

"乖，不哭了。"洛歆甜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妈妈在呢。"

敖子逸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爸爸，好像完全是个外人。

"谢谢你啊，昨晚辛苦了。"洛歆甜抬头看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没什么。"敖子逸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洛歆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敖子逸先开口了，"歆甜，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洛歆甜说，"就是还有点虚，慢慢养着吧。"

"嗯，你要好好休息。"敖子逸说，"梓轩这边，有我呢。"

洛歆甜看着他，眼神复杂。

"子逸……"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愿意接受梓轩吗？"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当然。他是我儿子，我必须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洛歆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南枝那边……"

"她知道了。"敖子逸说，"她……她也接受了。"

洛歆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是吗？"她笑了笑，"那就好。"

敖子逸看着她，她的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落寞？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给她任何希望了。

"歆甜，关于你之前说的……"敖子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说你要走？"

洛歆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你要去哪？"敖子逸问。

"不知道。"洛歆甜说，"可能回老家，也可能去别的城市。"

"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梓轩吗？"敖子逸问。

洛歆甜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有不舍，也有痛苦。

"不了。"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再来看他了。"

"为什么？"敖子逸皱起眉头。

"因为……我不想让他难过。"洛歆甜说，"如果他知道我在附近，会想来看我，会想起我。他想不起来的话，会过得更好。"

敖子逸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痛苦，也有决绝。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

他想说，你随时可以来看孩子。

他想说，我们可以一起抚养他。

可是……

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夏南枝还在等他。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再给洛歆甜任何错觉了。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洛歆甜笑了笑，可她的笑容里，全是苦涩。

上午，洛歆甜收拾好了东西。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很轻。

"子逸，梓轩就交给你了。"她站在门口，对敖子逸说。

"你放心。"敖子逸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洛歆甜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看着梓轩。

"梓轩，妈妈要走了。"她摸着孩子的脸，声音很温柔，也很哽咽。

梓轩眨了眨眼睛："妈妈，你要去哪？"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洛歆甜说，"你和爸爸在一起，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梓轩问。

洛歆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说是，想说是很快就回来。

可是……她说不出口。

"妈妈……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她说，声音颤抖，"但是梓轩要相信，妈妈永远爱你。"

梓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梓轩也爱妈妈。"

洛歆甜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敖子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难受。

他想上前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转过身，给母子俩留下最后的相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洛歆甜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子逸，我走了。"她说。

敖子逸转过身，看着她："真的……不再多待几天吗？"

洛歆甜摇了摇头："不了。待得越久，越舍不得。"

她顿了顿，又说："子逸，谢谢你。"

"谢我什么？"敖子逸问。

"谢谢你……给了我梓轩。"洛歆甜说，"这三年，虽然很苦，但是有梓轩陪着，我很幸福。"

敖子逸看着她，她的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如果当初他知道，一定会承担责任。

可是……

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路上小心。"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嗯。"洛歆甜点了点头，"你也是。好好照顾梓轩，也好好照顾自己。"

她又看了一眼梓轩，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敖子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梓轩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敖子逸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爸爸会陪着你。"

梓轩看着他，歪了歪头："真的吗？"

"真的。"敖子逸说，"爸爸永远陪着你。"

梓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敖子逸的脖子。

"爸爸。"他轻声喊。

敖子逸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这是儿子第一次主动抱他。

第一次叫他爸爸，叫得这么自然。

"嗯。"他哽咽着，抱着孩子站起来，"爸爸在呢。"

敖子逸带着梓轩回了家。

一路上，梓轩趴在他肩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爸爸，我们去哪呀？"

"回家。"

"家？"梓轩歪了歪头，"是爸爸的家吗？"

"是我们的家。"敖子逸说，"以后，梓轩和爸爸住在一起，好不好？"

"那妈妈呢？"梓轩问。

敖子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妈妈……要很久才能回来。"他说，声音很轻。

"哦。"梓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梓轩等妈妈。"

敖子逸抱着他，心里又酸又涩。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妈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爸爸。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到家的时候，敖初韵和敖子辰都在。

他们听到开门声，都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哥，你回来了——"

敖子辰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敖子逸怀里的孩子。

敖初韵也愣住了。

"哥……这是……谁呀？"敖子辰问，声音有些发颤。

敖子逸深吸一口气，看着弟弟妹妹。

"这是梓轩。"他说，"敖梓轩。他是……你们的侄子。"

敖子辰和敖初韵都愣住了。

侄子？

他们的侄子？

也就是说……

这是他们哥的儿子？

"哥，你……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敖子辰不敢相信地问。

"三年前。"敖子逸说，"我……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那……孩子的妈妈呢？"敖初韵问。

"她走了。"敖子逸说，"把孩子交给了我。"

敖子辰和敖初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的哥，居然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而且他自己也是才知道？

这也太……

太戏剧化了吧？

"哥……"敖初韵先回过神来，"那……夏老师她……知道吗？"

敖子逸点了点头："知道。"

"她……她说什么了？"敖初韵小心翼翼地问。

"她说……她接受。"敖子逸说。

敖初韵和敖子辰又对视了一眼。

夏老师居然接受了？

她居然不生气？

这也太……

太厉害了吧？

"初韵，子辰，"敖子逸看着他们，"以后，梓轩就和我们一起住了。你们……能接受吗？"

敖初韵和敖子辰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敖初韵率先点了点头："能。"

她走上前，看着梓轩，温柔地笑了笑："梓轩，你好呀，我是姑姑。"

梓轩躲在敖子逸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说："姑姑好。"

"真乖。"敖初韵摸了摸他的头。

敖子辰也走了过来，挠了挠头："那啥……我是叔叔。"

梓轩又小声说："叔叔好。"

"哎。"敖子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这个侄子来得有点突然，但……

还挺可爱的。

敖子逸看着弟弟妹妹和梓轩互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

还好他们能接受。

下午，敖子逸给夏南枝打了个电话。

"南枝，歆甜她……走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嗯，我知道了。"夏南枝说，声音很平静。

"梓轩现在在我家。"敖子逸说，"初韵和子辰都接受他了。"

"那就好。"夏南枝说。

又是一阵沉默。

"南枝，你……今晚有空吗？"敖子逸问，"我想……带梓轩来见见你。"

夏南枝愣了一下。

见见她？

见梓轩？

她……还没准备好。

可是……

她迟早要见的。

"好。"她听到自己说，"什么时候？"

"晚饭后，可以吗？"敖子逸说，"我带他去你家楼下，你……方便的话，下来见见他。"

"好。"

挂了电话，夏南枝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她要见梓轩了。

那个三岁的小男孩。

敖子逸的儿子。

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该跟他说什么？

她……能做好一个后妈吗？

夏南枝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试试。

晚饭后，夏南枝早早地就站在了楼下等。

她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很快，她就看到敖子逸抱着梓轩走了过来。

孩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真的和敖子逸很像。

夏南枝的心跳得更快了。

"南枝。"敖子逸走到她面前，笑着说。

"嗯。"夏南枝点头，目光落在梓轩身上。

梓轩也在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好奇的样子。

"梓轩，叫阿姨。"敖子逸对孩子说。

梓轩看着夏南枝，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声音软软的，甜甜的。

夏南枝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你好，梓轩。"她努力让自己笑得温柔一点，"我是夏阿姨。"

"夏阿姨好。"梓轩又说了一遍，然后躲到了敖子逸怀里。

夏南枝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有点怕生。"敖子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夏南枝说，"小孩子都这样。"

她看着梓轩，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敖子逸的儿子。

她男朋友的儿子。

以后，可能会叫她"妈妈"的孩子。

夏南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她知道，她会努力的。

他们在楼下坐了一会儿，梓轩渐渐不怕生了，开始主动跟夏南枝说话。

"阿姨，你是老师吗？"

"是呀。"

"那你教什么呀？"

"教英语。"

"英语是什么？"

"英语是一种语言，就像我们说的中文一样。"

"哦。"梓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阿姨，你会讲故事吗？"

"会呀。"夏南枝笑着说。

"那阿姨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梓轩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夏南枝的心又软了。

"好啊。"她说，"阿姨给你讲一个小兔子的故事，好不好？"

"好！"梓轩开心地拍着手。

敖子逸站在旁边，看着夏南枝和梓轩互动，心里暖暖的。

他没想到，梓轩会这么快就喜欢夏南枝。

他也没想到，夏南枝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孩子。

也许……

他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

梓轩听故事听得入了迷，直到打了个哈欠，才揉着眼睛说："爸爸，我困了。"

"那我们回家睡觉吧。"敖子逸说。

"嗯。"梓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夏南枝，"阿姨，明天还能给我讲故事吗？"

夏南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

"耶！"梓轩开心地笑了。

敖子逸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笑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他对夏南枝说。

"好。"夏南枝点头，"路上小心。"

敖子逸抱着梓轩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梓轩又回过头来，对着夏南枝挥手："阿姨再见！"

"再见，梓轩。"夏南枝也挥了挥手。

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夏南枝站在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温暖？

是期待？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并不排斥这个孩子。

甚至……

还有点喜欢。

夏南枝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也许，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