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真相告知

第4章 真相告知

夏南枝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的脸。

梓轩。

敖梓轩。

那个和敖子逸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有想过，敖子逸可能在她离开的三年里，有过别的女人。

可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一个孩子。

而且，那个孩子已经三岁了。

三岁。

也就是说，她出国没多久，他就和洛歆甜在一起了。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说"等我"？

他为什么要对她许下承诺？

夏南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哭。

真的不想。

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二天早上，夏南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校。

她在走廊上遇到了敖初韵。

"夏老师，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敖初韵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不舒服？"

夏南枝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没睡好。"

"那您今天的课……"敖初韵担心地看着她。

"放心吧，不碍事。"夏南枝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进办公室了。"

"好。"

夏南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叫住了敖初韵："初韵。"

"嗯？"敖初韵回头看她。

夏南枝张了张嘴，想问她知不知道梓轩的事。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笑了笑，"你哥今天来学校了吗？"

敖初韵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还没来。他昨天请假了一天，今天应该会来吧。"

"好，谢谢。"

夏南枝转身走进办公室，心里更乱了。

他今天会来。

那她该不该告诉他？

告诉她，她知道了梓轩的存在。

告诉她，洛歆甜想把孩子交给他。

可是……

如果她说了，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夏南枝不敢想。

上午的课，夏南枝上得心不在焉。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脑子里却全是敖子逸和那个孩子。

"夏老师？"

敖初韵举手，小声地叫了她一声。

夏南枝回过神："啊？怎么了？"

"这道题……您刚才没讲清楚。"敖初韵说。

夏南枝看了看黑板上的题，才发现自己刚才讲错了。

"对不起啊，我重新讲一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

可她的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下课铃响了，夏南枝逃也似地离开了教室。

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敖子逸。

他站在梧桐树下，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沉，"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夏南枝停下脚步，心跳得很快。

他在和谁打电话？

是洛歆甜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夏南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就在这时，敖子逸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南枝，你下课了？"

夏南枝看着他，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

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他在她出国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而他……可能并不知道。

"子逸。"夏南枝开口，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敖子逸向她走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夏南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敖子逸的手僵在半空。

"南枝？"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不安。

夏南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子逸，我有话想跟你说。"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们去那边说。"

他指向操场边的长椅。

夏南枝跟着他走过去，一路无话。

她能感觉到，敖子逸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也在不安吗？

还是说……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心里发慌。

"南枝，你想说什么？"敖子逸先开口了。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不安，也有害怕。

她在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子逸……"夏南枝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认识……洛歆甜吗？"

敖子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夏南枝，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怎么知道她？"

夏南枝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认识洛歆甜。

他果然认识洛歆甜。

"我昨天去了奶茶店。"夏南枝说，"就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敖子逸的脸色更白了。

"我遇到了一个孩子。"夏南枝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那个孩子叫梓轩，今年三岁。他和你长得很像。"

敖子逸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孩子叫敖梓轩。"夏南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和洛歆甜的孩子，对吗？"

敖子逸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夏南枝，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慌，有……还有别的什么。

她读不懂。

"子逸，你回答我。"夏南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敖子逸沉默了好久。

久到夏南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孩子……是我的。"

夏南枝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是这样。

可是……

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她猜错了。

希望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可是……

他亲口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南枝的声音带着哭腔。

敖子逸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也有痛苦。

"因为……我不知道。"他说。

夏南枝愣住了。

"你不知道？"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你有一个儿子？"

"我不知道。"敖子逸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歆甜她……从来没告诉我。"

"那你昨晚为什么问我……"夏南枝的声音哽住了，"为什么问我，会不会当梓轩的后妈？"

敖子逸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子逸，你看着我。"夏南枝说。

敖子逸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

"昨天晚上，歆甜联系我了。"他说，声音很轻，"她说……她有话想跟我说。她说……她有一个孩子，是我的。"

夏南枝愣住了。

"她昨天才告诉你？"

"嗯。"敖子逸点头，"就是我们吃饭的时候，那个电话……就是她打的。"

夏南枝的心跳得很快。

原来如此。

原来他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那他……

也是受害者吗？

"那你……相信她吗？"夏南枝问。

"我不知道。"敖子逸摇头，眼神里有迷茫，也有痛苦，"我昨天一整夜都没睡。我在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那我该怎么办？"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痛苦，也有害怕。

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他和她一样，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他和她一样，都是在一夜之间，生活被彻底颠覆的人。

可是……

她该同情他吗？

她该原谅他吗？

夏南枝不知道。

"南枝……"敖子逸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夏南枝又后退了一步。

敖子逸的手僵在半空。

"南枝，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很哑，"对不起，让你也卷进来了。"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愧疚，也有痛苦。

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她恨他。

恨他在她离开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恨他背叛了"等我"的承诺。

可是……

她也可怜他。

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他也是在一夜之间，知道自己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他也在害怕。

害怕承担父亲的责任。

害怕失去她。

夏南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子逸，洛歆甜她……"夏南枝顿了顿，"她得了癌症。"

敖子逸猛地抬头："什么？"

"她说她得了癌症，已经治好了，但身体很虚弱，不能继续工作。"夏南枝说，"所以……她想把梓轩交给你。"

敖子逸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夏南枝，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还说……她要走了。"夏南枝继续说，"她要去别的地方生活，不会再见你了。"

敖子逸的眼圈更红了。

"她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不想拖累你。"夏南枝说，"她说，她爱你，但不想拖累你。"

敖子逸沉默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夏南枝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洛歆甜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一定会愧疚，一定会自责。

可是……

她该怎么做？

她该陪着他，一起面对吗？

还是……

她该离开他，让他自己承担这一切？

夏南枝不知道。

"南枝……"敖子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现在想怎么办？"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期待。

他在怕什么？

怕她离开？

还是怕……她会怪他？

"我不知道。"夏南枝诚实地说，"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敖子逸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

"子逸。"夏南枝打断了他，"当初……你和洛歆甜，是怎么在一起的？"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你出国后的第二年，我特别想你。"他说，"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联系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很少回。我打电话，你也很少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夏南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在国外的时候，确实很忙。

上课、写论文、打工……

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和他联系了。

她以为他会理解。

她以为他会等她。

可是……

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然后呢？"夏南枝问，声音很轻。

"然后……我遇到了歆甜。"敖子逸说，"她是我大学同学，那时候刚回国。我们聊了很多，聊得很投机。她很温柔，很善解人意。那时候……我真的把她当成了你的替代品。"

夏南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替代品。

她的替代品。

"对不起。"敖子逸又说了一遍，"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些，只会让你更伤心。可是……我想告诉你真相。"

夏南枝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问。

"大概半年。"敖子逸说，"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心里还是忘不了你。我跟她说了，我们分手了。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没有纠缠。我以为……那就是结束了。"

"可她怀孕了。"夏南枝说。

敖子逸点头，眼眶通红："她没告诉我。她一个人……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带了三年。还得了癌症……"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他在哭。

一个大男人，坐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她恨他。

真的很恨他。

可是……

她也爱他。

真的很爱他。

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

"南枝……"敖子逸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抬头看着她，"你……你想离开我吗？"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期待。

她在想，她该怎么回答？

说她想离开？

还是说，她想留下？

夏南枝不知道。

"子逸，我现在脑子很乱。"她诚实地说，"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敖子逸的眼神暗了下去。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无奈。

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她想说，她不想离开。

她想说，她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可是……

她说不出口。

她真的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就在这时，敖子逸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歆甜。"他说。

夏南枝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接吧。"她说。

敖子逸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嗯，我是。……好，我知道了。……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着夏南枝。

"怎么了？"夏南枝问。

"梓轩发烧了。"敖子逸说，"歆甜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犹豫。

"南枝，我……我能先过去吗？"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焦急，也有期待。

她知道，他想去看那个孩子。

他的儿子。

"去吧。"夏南枝说，声音很轻。

"那你……"敖子逸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没事。"夏南枝勉强笑了笑，"你先去看孩子吧。"

敖子逸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敖子逸站起身，快步离开了。

夏南枝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走了。

他去看他的儿子了。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夏南枝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痛苦。

痛苦得快要窒息了。

秋风拂过，梧桐叶纷纷落下。

夏南枝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她在想，她该怎么办？

她该离开他吗？

还是……

她该陪着他，一起面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痛苦。

痛苦得快要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夏南枝拿起手机，看到是敖初韵发来的消息。

"夏老师，您还好吗？我哥他……好像出什么事了，他刚才急匆匆地走了。"

夏南枝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我没事。你哥他……确实遇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严重吗？"敖初韵很快回复。

夏南枝看着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该告诉敖初韵吗？

告诉她，她有一个侄子？

夏南枝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件事，应该由敖子逸自己说。

"这件事，你还是问你哥吧。"她回复。

"好。"敖初韵回复，"夏老师，您……您和我哥……"

"我们没事。"夏南枝回复，"就是……遇到了一些事，需要时间处理。"

"哦，好。"敖初韵回复，"那您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谢。"

夏南枝放下手机，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可是……

她的心里，却一片灰暗。

她该怎么办？

她该离开他吗？

还是……

她该陪着他，一起面对？

夏南枝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