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娴晚一整夜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萧景珩站起来的样子,他撑在床沿俯身看她的眼神,他勾住她肩带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好感度六十五。不是厌恶。从来没有低于过六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你之前说他厌恶我,是骗我的?”
【不是骗你。男主表现出来的行为和态度,确实符合“厌恶”的表象。但他的潜意识好感度一直维持在及格线以上。】
“所以你们给我看的那个数据,是假的?”
【不是假的。那是基于男主表层行为分析的结论。深层好感度属于隐藏数据,需要完成任务才能解锁。】
苏娴晚沉默了很久。
“那他为什么要装?”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此问题。】
苏娴晚没有再问了。但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他在怕什么。他怕的东西,比厌恶她、比讨厌她,要严重得多。
第二天早上,苏娴晚下楼的时候,萧景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男人能在轮椅上坐了五年——而且是在完全可以站起来的情况下。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萧景珩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早安。”苏娴晚说。
“早。”他的语气平淡,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苏娴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偷偷打量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把她逼到床头,没有勾住她的肩带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她。
他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
苏娴晚放下杯子,决定试探一下。
“你昨晚睡得好吗?”
萧景珩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还行。”
“客房睡得惯吗?要不要我让人把客房的床垫换一下?”
“不用。”
又是一阵沉默。
苏娴晚咬了咬唇,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昨晚……是怎么从轮椅上站起来的?”
萧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放下平板电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开口。
“我的腿,偶尔能站一下。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偶尔?”
“嗯。”
“那你怎么之前从来没站过?”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苏娴晚心上。他没有必要在她面前站起来。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能走。没有必要让她看到那个完整的、健康的、不需要依靠轮椅的他。
她对他来说,还没有重要到需要展示真实自己的程度。
或者说——他还不信任她。
苏娴晚低下头,继续喝牛奶,没有再追问。
那天下午,苏娴晚出门了一趟。
她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内衣店,在导购小姐惊讶的目光中,买了好几套风格大胆的睡衣。黑色蕾丝、酒红丝绸、墨绿缎面,每一套都比昨晚那件更短、更透、更露。
她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宿主今天的行动目标是什么?】
“让他失控。”
【请宿主注意:过度刺激可能导致男主情绪反弹,建议循序渐进。】
“我等不了了。”苏娴晚拎着袋子往前走,“五年了,我等了五年。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他对我有感觉,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
【系统提示:男主的心理状态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他的克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怕。如果你逼得太紧,他可能会选择彻底远离你。】
苏娴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怕什么?”
【怕他自己。】
苏娴晚握着购物袋的手指收紧了。
怕他自己。怕他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怕他放纵内心的野兽,把她吓跑,然后彻底失去她。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这五年,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却不能碰她。他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五年如一日地保持距离?
“我不会跑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系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倒要看看,他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晚上九点,苏娴晚洗完了澡。
她换上今天新买的酒红色丝绸吊带裙,长度比昨晚那件还要短,刚好盖住大腿根部。领口开得很低,深V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胸口下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没有穿内衣。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对自己的造型还算满意。然后她披上一件白色的薄纱开衫,走出卧室。
萧景珩不在书房。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客厅阳台找到了他。
他坐在轮椅上,面朝花园,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他很少抽烟。至少在她面前很少。
苏娴晚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还没睡?”她问。
萧景珩没有回头。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月光下散开。
“睡不着。”
苏娴晚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站着。风吹起她的发梢和薄纱开衫的下摆,酒红色的裙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萧景珩的目光扫过她,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穿这么少,不冷?”
“还好。”
苏娴晚侧过身,面对着他。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滑了一寸。
“你在想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动轮椅,准备回屋。
“萧景珩。”
他停住了。
苏娴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躲我?”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酒红色的裙摆在她蹲下的时候向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大半截雪白的大腿。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故意的。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我没有躲你。”
“你有。昨晚你走了,今天你一整天都在躲着我。吃早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平板,午饭你没回来吃,晚饭你让佣人送到书房。你不想见到我。”
萧景珩没有说话。
苏娴晚的手从他的膝盖,慢慢向上滑,停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手掌温热。
“萧景珩,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向她。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在怕什么?”
夜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萧景珩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娴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终于开口了。
“我怕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某道防线。
苏娴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不要停。”
她站起来,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萧景珩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动,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
苏娴晚的嘴唇贴着他的,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离开。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你看,”她轻声说,“我没有跑。”
萧景珩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完全不同。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是压抑了五年的渴望,是崩溃的理智,是再也收不住的洪流。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固定在面前。他的嘴唇碾压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苏娴晚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急促的呼吸,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
他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苏娴晚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眶湿润。
萧景珩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苏娴晚笑了。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我不跑。”
她说。
“我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