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成这样，是给谁看的？

苏娴晚坐在主卧的大床上，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

裙摆短到大腿根，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肩上，仿佛随时会滑落。她的头发散下来，微卷，披在裸露的肩膀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在墙上投下一道暧昧的影子。

她在等萧景珩回来。

一个小时前，系统发布了第三个任务。

【任务名称：打破屏障。】

【任务描述：在男主面前展现最具诱惑力的一面，打破他对你的固有认知。让他看到你，不是作为“那个联姻女”，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成功奖励：解锁男主真实好感度数据。】

【失败惩罚：电击体验一次，持续时间十秒。】

苏娴晚问过系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系统的回答很简单——男主对你的印象固化太严重了。在他心里，你就是一个符号，一个贴在身上的标签。你必须把这个标签撕掉，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

苏娴晚懂了。她要让他看到她，真正地看到她，而不是看到他脑子里那个“贪慕虚荣的联姻女”。

所以她坐在这里，穿着这条她平时打死都不会穿出门的裙子，等着那个五年都没有碰过她的男人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

门外终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咔哒，咔哒，越来越近。

苏娴晚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虽然她的掌心全是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

萧景珩推着轮椅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他的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被手指随意拨弄过。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放松一些，也更危险一些。

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轮椅停在门口，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移到她的肩膀，再到她裸露的锁骨、纤细的腰肢、交叠在床沿的长腿。他的视线在她的大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移回她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沉重。

苏娴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太直接了，没有任何掩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拆开来看一遍。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

“你回来了？”

萧景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滑动轮椅，缓缓靠近床边，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娴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开口：“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萧景珩依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根细细的肩带上，看了很久，然后移开。

“穿成这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是要给谁看？”

苏娴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忘得一干二净。她本来想好了一句俏皮的回应，想说“当然是给你看的”，想说“除了你还能有谁”，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了，让她所有的准备都失去了作用。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盯着她，目光像是一把刀，一层一层剥开她的伪装。他的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是藏在水面下的冰山。

苏娴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她咬了咬唇，索性豁出去了。

“我只是想问你——我穿成这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景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得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过了很久，久到苏娴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却让苏娴晚头皮发麻。那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和疏离的萧景珩会有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危险意味的、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自投罗网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苏娴晚。”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苏娴晚愣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了多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萧景珩已经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苏娴晚瞪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他的腿上——那条她以为永远也无法承重的腿，此刻正稳稳地撑在地上。他的膝盖弯曲，肌肉绷紧，线条分明。他站起来了。他真的站起来了。

“你、你的腿……”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即使她坐在床上，也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肩膀宽厚，腰背挺直，完全不像一个在轮椅上坐了五年的人。

“你以为我真的站不起来？”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踉跄，“你以为我这五年，是真的不想碰你？”

苏娴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床头，退无可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萧景珩停在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夜晚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你穿成这样坐在我的床上，”他的嗓音低哑得可怕，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苏娴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温热而急促。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又移回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以为自己在勾引他。可实际上，她才是那个猎物。

“萧景珩……”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的腿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根细细的肩带上，然后伸出手，指尖勾住那根肩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

苏娴晚屏住了呼吸。

肩带滑落到手臂的一半，停住了。萧景珩没有继续，也没有松开。他就那样勾着那根肩带，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今晚穿成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想好了后果吗？”

苏娴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场景——他无动于衷，他冷言冷语，他转身离开。她甚至想过他会生气，会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

他站起来了。他的腿是好的。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我……”她咽了咽口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苏娴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明知道危险，却动不了。

“我……系统让我……”

“系统？”

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什么系统？”

苏娴晚猛地闭上了嘴。

她不能说。她要是说了，一切都完了。

“没什么，”她飞快地说，“我胡说的。”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那根肩带。他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娴晚。”

“嗯？”

“你今晚做的事，说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好是有原因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轮椅，重新坐了下来。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站起来走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晚你睡这里，”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去客房。”

他滑动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娴晚一个人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她的心脏还在狂跳，耳边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什么意思？他等的是什么？等她穿成这样坐在他床上？还是等她主动靠近他？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厌恶她的人会有的眼神。那是一个压抑了很久、忍耐了很久、濒临失控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成功奖励已发放：男主真实好感度数据已解锁。】

【当前好感度：65%。】

苏娴晚愣住了。

六十五？

他不是讨厌她吗？系统不是说他对她的初始好感度是厌恶吗？

为什么会有六十五？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男主对你的好感度从未低于过六十。】

【此前显示的“厌恶”标签，是基于他对你表面行为的判断，而非真实的内心感受。】

苏娴晚坐在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萧景珩。

那个她以为不爱她、不碰她、厌恶她的男人，在轮椅上坐了五年，忍了五年，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却一次都没有揭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