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出现在人界皇城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穿着古怪、没有灵根、却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街头。她会说奇怪的话,比如"剧情""人设""崩坏",但她也会写故事。
很精彩的故事。
沈绵绵和莫问去人界采药时,在皇城的一家书铺里,看到了林晚写的书。
书名是《九天至尊·外传》,写的是萧傲天怎么从龙傲天变成"寻找自我的人",叶倾城怎么从疯批变成"守护者",魔尊怎么从灭世大魔王变成"糖葫芦摊主"。
"她写得比原著好,"莫问推了推眼镜,"至少……角色是活的。"
沈绵绵翻着书,看到林晚在后记里写:
"我曾经以为,作者是神,可以控制一切。后来我发现,角色活了,故事才有了灵魂。感谢那个让我明白的人——她无灵根,却改变了整个世界。"
沈绵绵笑了笑,把书放回架上。
"沈师妹,"莫问忽然说,"药婆的伪灵根丹,炼好了。"
沈绵绵一愣。
"真的?"
"真的。"莫问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但药婆说,这颗丹有副作用。三年内,你能伪造灵根波动,能御剑,能用法器。但三年后,如果找不到真正的灵根替代方案,你会……"
"会什么?"
"会死。"莫问声音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很认真,"灵根是修仙者的根基。伪造的,终究是伪造的。"
沈绵绵接过瓷瓶,看着里面那颗金色的丹药。
三年内,她能像正常人一样修仙。三年后,要么找到真正的灵根,要么死。
"我吃了。"她说。
"不再想想?"
"不用想。"沈绵绵把丹药倒出来,扔进嘴里,"三年,够我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她笑了,"等山楂树结果。"
丹药入腹,沈绵绵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那不是真正的灵根,更像是一种……模拟信号,让她的身体"以为"自己有灵根。
她试着运转功法,北峰的基础剑诀。云澈教过她,但她以前练不了,因为没有灵根。
现在,她能感觉到剑气了。
虽然很微弱,像是一根细丝,但确实存在。
"云师兄!"她跑到广场,拿起一把木剑,试着挥出一剑。
剑气!虽然只有三寸,但确实是剑气!
云澈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上扬:"恭喜,北峰第一个……伪剑修。"
"伪剑修也是剑修!"沈绵绵兴奋地说,"我能御剑了吗?"
"……先学会走路,再学飞。"
沈绵绵不理他,继续练剑。剑气从三寸长到五寸,再到七寸。虽然和真正的修士没法比,但对她来说,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绵绵,"叶倾城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休息。"
"师姐,我能修炼了!"
"休息。"叶倾城把糖葫芦塞她嘴里,"伪灵根也是消耗品,别透支。"
沈绵绵含着糖葫芦,含糊地说:"师姐,您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想死?"
"不想!"
叶倾城看着她,黑化值降到35%,嘴角微微上扬。
当晚,沈绵绵给魔界写信。
她告诉夜无渊:伪灵根丹吃了,能修炼了,能御剑了(虽然只能飞三寸高)。她告诉他,林晚在人界写书,写得很好。她告诉他,北峰的山楂树长高了,五寸了。
夜无渊的回信来得很快:
"恭喜。本座的山楂树,七寸了。墨七说,本座浇太多水,根要烂。本座不信。——夜无渊"
沈绵绵看着信,笑了。
她想象夜无渊和墨七争论"浇水多少"的样子,想象墨七面瘫着脸说"根要烂"的样子,想象夜无渊固执地说"本座不信"的样子。
然后她回信:
"尊上,听墨七的。根烂了,树就死了。树死了,就没糖葫芦了。——绵绵"
回信第二天就到:
"……好。听墨七的。但墨七说,本座蹲太久,膝盖要坏。这个本座不信。——夜无渊"
沈绵绵:"……"
她看着信,忽然觉得,这种日常的、琐碎的、甚至有点无聊的通信,比任何情话都甜。
因为这是一个魔尊,在为她改变。
笨拙地,认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会种树、会听话、会等三年"的普通人。
三个月后,沈绵绵能御剑飞行了。
虽然只能飞十丈高,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但确实是御剑。
她第一次飞到魔界时,夜无渊站在裂谷入口等她。
他穿着黑色常服,没有魔尊的威压,像是一个普通的、等待朋友的人。
"尊上,"沈绵绵从剑上跳下来,差点摔倒,"我来了!"
夜无渊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本座看到了,"他说,"你飞得很……"
"很什么?"
"很……"夜无渊想了想,"很努力。"
沈绵绵:"……"
她看着夜无渊,忽然笑了。
这个魔尊,连夸人都不会。但他努力了,他在学习,他在改变。
"尊上,"她说,"山楂树呢?"
"八寸了。"
"带我去看?"
"……好。"
他们走到山楂树旁。那棵树,在夜无渊的"过度浇灌"下,居然长得不错。八寸高,叶子翠绿,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倔强地活着。
"尊上,"沈绵绵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叶子,"您种得真好。"
"……是你教得好。"
"我没教您怎么让它长这么高,"沈绵绵笑了,"这是您自己的本事。"
夜无渊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暗红色的天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颗星。和魔界的天空不一样,她的亮,是温暖的,是活着的。
"绵绵,"他忽然说,"本座……"
"什么?"
"……本座想,"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想让你……常来。"
"常来魔界?"
"常来……"夜无渊顿了顿,"常来看山楂树。"
沈绵绵看着他。
这个魔尊,在说"常来看山楂树"时,眼神里的期待,像是孩子在祈求一个承诺。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祈求。
"好,"她说,"我常来。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山楂树结果了,"沈绵绵笑了,"您亲自做一串糖葫芦,给我吃。"
夜无渊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下面的春水。
"……好。"
窗外,北峰的山楂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魔界,夜无渊蹲在树旁,看着刚收到的回信,耳根通红。
"……一起,"他轻声念,"在树下吃。"
他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忽然觉得,那颜色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等三年。
等山楂树结果。
等糖葫芦甜。
他低头,看着那棵八寸高的山楂树,忽然说:"快点长。"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本座,也想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