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山楂树与信

一个月后，北峰。

沈绵绵站在后山，看着那棵刚发芽的山楂树。

是夜无渊给的种子。她种在北峰，和魔界那棵遥相呼应。

"还没结果？"叶倾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从山下买的，不是沈绵绵做的。

"才一个月，"沈绵绵笑了，"师姐，山楂树要三年才结果。"

"三年？"叶倾城皱眉，"那魔尊的山楂树……"

"也要三年。"

叶倾城沉默片刻，忽然说："绵绵，你对魔尊……"

"什么？"

"……没什么。"叶倾城把糖葫芦塞给她，"吃。甜的。"

沈绵绵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确实很甜，但不如夜无渊第一次吃的那串——那串是她亲手做的，糖熬得有点焦，但夜无渊说"好吃"。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夜无渊蹲在凡人屋顶上，小心翼翼地咬第一口，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然后他说："……好吃。"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说"好吃"，第一次品尝"甜"。

"师姐，"她忽然问，"您有没有……特别想见一个人？"

叶倾城一愣。

"不是想杀，"沈绵绵补充，"就是想见。想看他笑，想听他讲话，想……"

她顿了顿，耳根红了："想给他做糖葫芦。"

叶倾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真实，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有，"她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谁？"

"你。"叶倾城说，"绵绵。我想见你。每天。"

沈绵绵愣住了。

她看着叶倾城，看着这个曾经黑化值85%的疯批师姐，现在黑化值稳定在40%，标签变成了【守护者（对象：绵绵，状态：学会表达）】。

"师姐……"

"别误会，"叶倾城转开目光，声音有些生硬，"不是那种'想'。是……"

她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糖葫芦的'想'。甜的，但不是爱情。"

沈绵绵笑了："我知道。师姐的糖葫芦，是山楂味的。"

"那魔尊的呢？"

沈绵绵一愣。

她看着北峰的天空，想起魔界暗红色的天光下，那棵发芽的山楂树。想起夜无渊蹲在树旁，认真浇水的样子。想起他说"本座想给你看"时，耳根的红。

"魔尊的……"她轻声说，"是血莓味的。"

"血莓？"

"魔界特产，"沈绵绵笑了，"酸中带甜，贵得很。十两一串。"

叶倾城挑眉："他舍得给你吃？"

"他……"沈绵绵耳根更红了，"他说，限量发售，但给我……不限量。"

叶倾城看着她，忽然说："绵绵，你变了。"

"什么？"

"以前你说'糖葫芦'，是在说糖葫芦。现在你说'糖葫芦'……"

叶倾城顿了顿，目光里有理解，有温柔，还有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是在说魔尊。"

沈绵绵："……"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夜无渊蹲在屋顶上吃糖葫芦开始？是从他说"本座想给你看山楂树发芽"开始？还是从他说"常来看山楂树"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收到魔界的信——哪怕只是秃毛纸鹤叼来的"土干了""发芽了""今天卖了三百颗魔晶"——她都会笑。

不自觉地笑。

那种笑，和听到叶倾城讲故事时的笑不一样，和看到掌门恋爱脑时的笑不一样。是那种……心里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的笑。

"师姐，"她轻声说，"这算……什么？"

叶倾城看着她，目光里有理解，有温柔，还有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算你……栽了。"

当晚，沈绵绵收到一封信。

不是纸鹤，是夜无渊亲自写的，字迹比上次工整多了，像是练了很久：

"绵绵，山楂树长高了。本座量过，三寸。墨七说，等长到三尺，可以结果。本座算过，以现在的速度，需要三年。但本座用魔气催熟，可能两年。本座……想快一点。想让你快一点吃到。——夜无渊"

沈绵绵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想象夜无渊蹲在树旁，认真量高度的样子。想象他拿着尺子，墨七在旁边翻白眼的样子。想象他算"三年"和"两年"时，那种笨拙的急切。

然后她提笔，在背面写：

"尊上，不用催熟。三年就三年，我等着。而且……"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晕开一个小点。

"等山楂树结果了，我不只要吃糖葫芦。我要和您一起，在树下吃。——绵绵"

信纸折好，塞进秃毛纸鹤嘴里。

纸鹤飞走时，头顶的标签变成了：【魔尊专用纸鹤（任务：送情书，难度：甜蜜级，内心OS："老子终于不用送恐怖消息了！老子的鹤生圆满了！"）】

沈绵绵看着它飞远，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跟着飞。

窗外，北峰的山楂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魔界，夜无渊蹲在树旁，看着刚收到的回信，耳根通红。

"……一起，"他轻声念，"在树下吃。"

他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忽然觉得，那颜色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等三年。

等山楂树结果。

等糖葫芦甜。

他低头，看着那棵三寸高的山楂树，忽然说："快点长。"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本座，也想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