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像个任性的孩子。
傍晚时分,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卷着尘土,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江婉刚把洗好的床单晾在阳台上,就看见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雷声炸开。
“要下雨了!”江婉赶紧收衣服。
林渔正在客厅地板上做拉伸,听到雷声,眉头皱了一下:“这破房子隔音不好,打雷别吓哭啊。”
“我才不会!”江婉嘴硬,心里却有点发毛。她从小就怕打雷。
话音刚落,一道更亮的闪电劈下来,紧接着,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啪。”
停电了。
江婉正抱着一怀刚收进来的衣服,瞬间僵在原地。窗外雷声滚滚,雨点像豆子一样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听得人心惊肉跳。
“林渔?”江婉小声喊,声音有点抖。
“别怕,我在这儿。”林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稳。
江婉摸索着往声音的方向走,还没走两步,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渔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没事的,就是跳闸了。”林渔拍拍她的背,“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电表箱。”
“别去!”江婉死死抓住她的衣服,“外面打雷,好可怕。”
“那就不去。”林渔从善如流,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我们就坐这儿等它来电。”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时不时的闪电,把房间照得惨白。每一次闪电划过,江婉都会往林渔怀里缩一下。
“这么胆小啊?”林渔在黑暗中笑她,语气里却没有嘲讽,只有宠溺,“小时候也这样吗?”
“嗯。”江婉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时候一打雷,我就钻我被窝里,我爸就会坐在床边陪我,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
说到父母,江婉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渔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婉靠得更舒服些。她拿起沙发边那个充电的小夜灯,按亮了放在茶几上。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林渔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从前,有个笨蛋叫江婉……”
“你才是笨蛋!”江婉忍不住笑出来,轻轻锤了她一下。
“这个笨蛋啊,转学第一天,在春桥下躲雨,像个落汤鸡。”林渔继续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江婉的头发,“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更笨的学姐。那个学姐明明不爱吃排骨,却把最大的那块夹给了她;明明有洁癖,却收留了她这个麻烦精。”
江婉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雷声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再后来,笨蛋江婉买了个房子,拉着笨蛋学姐一起刷墙、买菜、吃泡面。虽然房子很小,虽然经常停电,但那个学姐觉得,这比住在大别墅里开心多了。”
林渔低下头,在江婉耳边轻声说:“江婉,你看,虽然打雷很吓人,但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不管打多大的雷,我都在。”
江婉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她伸手抱住林渔的脖子,在这个停电的、闷热的、只有微弱灯光的客厅里,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和依赖。
窗外雨还在下,雷声渐行渐远。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
两人眯着眼,看着彼此。林渔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吻过的红晕,江婉的眼睛湿漉漉的。
“来电了。”林渔说。
“嗯。”江婉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手,“林渔。”
“嗯?”
“谢谢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江婉笑了,“虽然那个学姐听起来有点笨,但我还挺喜欢的。”
林渔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个学姐也挺喜欢那个笨蛋的。”
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味道。
那个曾经害怕打雷的小女孩,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新家里,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