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渔没去接私活,也没去画室。
她一大早就拎着个油漆桶和滚刷,出现在了小房子门口。
“开工!”林渔把工具往地上一放,看起来兴致勃勃。
江婉还在刷牙,满嘴泡沫地跑出来:“你干嘛呀,弄得满地都是。”
“刷墙啊。”林渔把那件最旧的黑色T恤往上一撩,露出一截细腰,“不是说好刷成米白色的吗?趁这两天有空,赶紧弄完,散散味儿。”
江婉赶紧漱了口,跑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大部分活儿都是林渔干的。她个子高,站在凳子上,拿着滚刷大刀阔斧地往上刷。江婉就负责在下面递胶带,撕掉踢脚线上的保护膜。
“林渔,你慢点,别弄衣服上。”江婉看着飞溅的白色油漆点子,有点心疼她那件T恤。
“没事,这衣服本来就是用来干活的。”林渔满不在乎,刷子挥舞得像在画画。
米白色的漆刷在墙上,原本灰扑扑的水泥墙瞬间变得明亮温暖起来。小屋子虽然还是空的,但看起来不再像个冷冰冰的仓库了。
刷完墙,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累得瘫在那张二手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江婉。”林渔突然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还记得上次我在墙上画的那个小人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给它补上颜色。”林渔走到墙边,在那个人形的轮廓里,认真地涂了起来。
江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跑过去,从她手里抢过笔:“我也要画!我要画那只猫!”
“行,别画歪了。”林渔笑着让开位置。
江婉拿着笔,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小人旁边画了一只圆滚滚的猫。画得不太好,有点像一只胖老鼠,但江婉很满意。
“你看,像不像我们?”江婉指着墙上的画。
林渔站在旁边,看着那简陋的涂鸦,眼神变得很温柔。
“不像。”林渔说。
“啊?哪里不像?”江婉有点沮丧。
“那只猫太瘦了。”林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应该画得再胖一点,像你吃排骨时那样。”
“林渔!”江婉气呼呼地用笔帽去戳她。
两人在新房里追来追去,墙上的油漆还没干透,差点蹭到衣服上。
最后,江婉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看着那面墙。
虽然只有简单的线条,但在明亮的米白色背景下,显得特别生动。那是她们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第一个印记,比任何昂贵的装饰画都要珍贵。
“林渔。”江婉轻声说,“以后我们要是在墙上钉钉子,挂照片,会不会把这幅画挡住了?”
“挡住了就再画一幅。”林渔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这房子是我们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江婉转过身,看着林渔鼻尖上沾的一点白色油漆,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林渔莫名其妙。
“你脸上有油漆。”江婉踮起脚尖,轻轻帮她擦掉。
林渔没动,任由她的指尖在脸颊上摩挲。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那面涂鸦墙上。
那一刻,江婉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
不需要大房子,不需要豪车,只要有面能随便涂鸦的墙,有个能随时拥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