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照顾

变天了。

早春的寒潮来得猝不及防，江婉那晚在评图日吹了冷风，加上连日熬夜，终于把身体熬垮了。

半夜发起高烧，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昏昏沉沉，喉咙疼得像吞了刀片。

凌晨三点，她从混沌中惊醒，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给林渔发了条微信：“林渔，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发完没两分钟，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舍友迷迷糊糊地问。

江婉也懵了，挣扎着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裹着一身寒气、头发都被夜露打湿的林渔。

“林渔？”江婉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都睁不开。

林渔没说话，伸手探上她的额头，眉头瞬间拧紧：“烫成这样，还睡？”

她不由分说地走进来，把药和水递到江婉手里：“把药吃了。”

那是退烧药和感冒灵。江婉乖乖吞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渔身上。林渔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味，此刻闻起来比什么都安心。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江婉烧得有些神志不清，靠在她怀里嘟囔，“宿舍门不是锁了吗？”

“翻墙进来的。”林渔面不改色，把江婉塞回被窝，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她，“闭眼睡觉。我在这儿。”

江婉想说“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但眼皮实在太重，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宿舍里静悄悄的，舍友们都去上课了。江婉感觉头痛减轻了不少，身上也出了层薄汗。

她转过头，看见林渔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显然是整理过——外套脱了搭在椅背，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林渔趴在床边睡着了。

那是江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她。

平日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眼神锐利的林渔，此刻睡得毫无防备。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因为睡姿不舒服微微抿着，甚至有一点……孩子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碗清粥，还冒着热气。

江婉心里一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渔的头发。

林渔警觉地醒了。

“醒了？”林渔睁开眼，眼底有红血丝，但声音还算清醒，“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江婉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睡了。”林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平淡，“顺便把下周的学作业改完了。”

江婉看着那碗粥，又看看林渔疲惫却依然坚挺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

“林渔。”

“嗯？”

“你翻墙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保安抓到？”

林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还有心思管这个？快起来把粥喝了，凉了伤胃。”

江婉坐起来，接过碗。粥煮得很烂，入口即化，里面还加了她最爱吃的皮蛋瘦肉。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林渔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林渔。”江婉放下碗，突然很认真地说，“等我好了，我给你织条围巾吧。我看你总是不戴围巾，脖子都冻红了。”

林渔挑眉：“你会织？”

“不会，我可以学。”江婉信誓旦旦，“网上教程多的是。”

“算了。”林渔按住她的手，重新把她塞回被窝，“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围巾什么的，等你不烧了再说。”

“那说好了啊。”江婉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要织一条最丑的，这样你就只能围我送的了。”

林渔看着她狡黠的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好。最丑的也要。”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病床前。

江婉闭上眼，听着林渔在旁边轻轻翻书的声音，觉得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