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母亲的电话

那个吻之后，画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甜腻。

江婉的脸烫得厉害，她轻轻推开林渔，转身假装去收拾桌上的画笔，以此来掩饰狂乱的心跳。林渔也没继续逗她，只是倚在画架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角挂着那种让江婉无处可逃的笑意。

“对了。”林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这周末，市美术馆有个建筑展，一起去？”

江婉接过票，还没来得及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脸色一白——妈妈。

江婉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她到㯖里斯学院上学，认为这里的开销太大，而且离家太远。这通电话，多半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看了一眼林渔，压低声音：“我接个电话。”

“嗯，不躲着我。”林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收拾颜料，给她留出私人空间。

“喂，妈。”江婉走到画室角落，接通了电话。

“江婉！”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尖锐且疲惫的声音，“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光了？我刚查了银行卡，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少了五百？”

江婉心里一紧。那五百块，是她前几天为了买林渔推荐的那套进口绘图工具，自己省下来的饭钱。

“没……没花光。”江婉小声辩解，“就是买了点书。”

“买书？你骗鬼呢！”母亲的声音更大了，“隔壁王姨家的女儿说在街上看见你了，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还跟一个高个子女生在一起！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把学费拿去挥霍了？”

江婉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江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我同学，她帮了我很多忙……”

“同学？同学能帮你什么？帮你败家吗？”母亲在那头数落着，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我跟你说江婉，咱家条件你知道，供你读书不容易。你要是敢在学校乱搞，我就把你抓回来嫁人！”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江婉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刚才被吻过的余温还在唇边，心却已经凉透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这个阴暗的画室里无处遁形。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环抱住她。

林渔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静静地抱着她。

“被骂了？”林渔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江婉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林渔的手背上：“林渔，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生活费都要算计，还要被家里怀疑。”

“不没用。”林渔转过她的身子，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你能转进A大，能跟上我的进度，能画出那么好的结构图，你比谁都有用。”

“可是我家里……”

“家里的事，我帮你扛。”林渔打断她，语气霸道却不容置疑，“那五百块，我给你。以后你的生活费，我也给你出。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我。”

“那怎么行！”江婉瞪大眼睛，“我有手有脚，怎么能花你的钱。”

“那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林渔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而且，你刚才那个吻，值多少钱我也付不起。所以，你得让我做点什么来平衡一下，不然我心里不安。”

江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真的没事？”林渔问。

“真的。”江婉点点头，反手握住林渔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事。”

林渔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江婉。”林渔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你家里同不同意，不管有多少困难。你记住，现在的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别想逃。”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缕余晖照进画室，把相拥的两个人染成了金色。

江婉闭上眼，在这个充满了松节油味道的房间里，闻到了此生最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