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告白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图书馆。

但江婉没动，林渔也没动。

她们的右手还藏在课桌底下，紧紧地扣在一起。那种真实的触感，让江婉觉得有些不真实。她能感觉到林渔的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甚至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江婉的掌心。

“还不走？”林渔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图书馆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她们头顶那一盏还亮着。

“不走。”江婉壮着胆子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虽然心里还是慌得要命。

林渔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好看的弧度又扬了起来：“不怕我卖了你？”

“你敢。”江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带着娇嗔的底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江婉。江婉自己都惊呆了，脸又开始发烫，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渔握得更紧。

“我看你敢不敢。”林渔凑近了一点，距离近得江婉能数清她的睫毛。

图书馆的管理员大爷拿着钥匙串过来巡逻，大声咳嗽了一声：“锁门了啊！小姑娘们快点出来！”

这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场。

林渔松开手，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小同桌。”

走出图书馆，夜风一吹，江婉刚才那股莫名的勇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害羞的江婉。她默默地跟在林渔身后半步，看着地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走到春桥的时候，江婉停下了脚步。

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春桥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把藤蔓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一张网。

“林渔。”江婉叫住了她。

林渔转过身，双手插在兜里，逆着光看着她：“怎么了？怕黑？”

“不是。”江婉摇摇头，她走到桥栏边，看着桥下的黑水，“我在想，你那天为什么要递给我那把伞。”

那是她们的开始。

林渔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靠着栏杆。

“因为想认识你。”林渔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你在桥下躲雨，缩成一团，像只被淋湿的小麻雀。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傻，不会跑快点吗？”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当我的同桌？”江婉继续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觉得我高冷的人。”林渔笑了，眼神变得很温柔，“别人看我，都觉得我是个不需要朋友的怪物。只有你，第一天来就敢盯着我看，还敢在我画室里乱碰东西。”

“那现在呢？”江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现在算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林渔转过身，正对着江婉。她伸出手，轻轻抬起江婉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婉，你听好了。”林渔的声音很严肃，一字一顿，“你不是我的谁，你是我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最合适的词。

“我的小麻烦。”林渔最终说道，眼底满是笑意，“甩不掉，也赶不走，还特别爱哭的那种。”

江婉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谁是你的小麻烦！”她嘴硬地反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渔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婉的手。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在这空无一人的春桥上，大大方方地十指紧扣。

“江婉。”林渔叫她。

“嗯？”

“我喜欢你。不是同桌的那种喜欢，是想牵你一辈子手的那种。”

这是林渔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三个字。

江婉愣在原地，看着林渔在昏黄灯光下的脸。她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咚”的一声，稳稳地落地了。

她反手握紧了林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也喜欢你。”

春桥的风吹过，带着初春微凉的水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滚烫的温度。

那盏一直没亮的路灯，在这一刻，仿佛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