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逃掉的那节选修课,再也没有回去。
她躲在图书馆里泡了一整个周末,试图用书山题海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我想牵林渔的手”。
周一的早晨,春桥上起了薄雾。
江婉故意起得很早,想趁林渔没到教室之前把书放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当她走到座位旁时,却发现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草稿纸。
那是林渔的字。
江婉颤抖着打开那张纸。
“躲够了没?再躲,我就去图书馆抓人了。”
没有落款,但这霸道的语气,除了林渔没别人。
江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纸条塞进袖口。她捧起那杯热豆浆,温度刚好,不烫嘴,像是算准了她这个时间会来。
她喝了一口,甜得发腻,却一直甜到了心里。
上课铃响了,林渔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她和平常一样,单肩背着包,神色冷淡,仿佛上周五那个在黑暗中勾她手指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婉把头埋得很低,假装认真看书。
“同桌。”林渔坐下,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豆浆好喝吗?”
江婉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声音细若蚊蝇:“好、好喝。”
“那就好。”林渔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下次别逃课了。电影虽然烂,但位置是老子好不容易抢到的。”
江婉偷偷抬眼去看她。
林渔的侧脸线条很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江婉注意到,林渔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正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那一整天,两人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晚自习。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江婉正对着一道力学题发愁,忽然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
很轻,一触即分。
江婉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她低下头,借着桌缝的阴影看去。
林渔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正安分地踩在地上。但江婉知道,刚才那一下的触感绝对不是错觉。
一张新的纸条从林渔那边滑了过来。
江婉展开。
“别抖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婉捏着纸条,心跳如雷。她犹豫了很久,才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又推了回去。
林渔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江婉写的是:“为什么是我?”
林渔没立刻回。她转着手中的笔,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过了几分钟,纸条又被推了回来。
江婉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因为春桥很长,大学四年更长。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四年不会难熬了。”
江婉看着这句话,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林渔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林渔没有移开视线。
图书馆惨白的日光灯下,林渔的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整个星河,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
江婉突然觉得,被看穿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慢慢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林渔的手背。
林渔反手握住。
不再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勾引,而是实实在在的、紧紧的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驱散了整个冬天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