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关于“习惯”的话题,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之后的几天,江婉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林渔。课间视线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挺拔的背影;画图时下意识模仿她握笔的姿势;甚至连喝水,都会下意识看一眼林渔的杯子是不是空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或依赖,而是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周五的选修课,教室很暗,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跳动。
江婉坐在林渔旁边,手里转着那支HB铅笔。电影很无聊,是一部晦涩的文艺片。江婉看不懂,思绪早就飘到了窗外。
突然,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林渔的胳膊。
林渔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往江婉这边挪了半寸,给她的手肘腾出了更多空间。
就是这半寸的距离。
江婉的胳膊外侧,轻轻贴上了林渔的胳膊。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在黑暗中无声地传递。江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朵烫得厉害。她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渔也没动。
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林渔的侧脸上。江婉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数清她鼻梁上的高光。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
江婉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甚至怀疑林渔能听到这擂鼓一样的声音。
“江婉。”林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嗯?”江婉的声音在发抖。
“你抖什么?”林渔没看她,依旧盯着屏幕,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冷吗?”
“不、不冷。”江婉否认得太快,反而欲盖弥彰。
林渔终于转过头看她。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漩涡要把人卷进去。
“不冷就好。”林渔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江婉大脑宕机的动作。
她伸出手,不是去牵江婉的手,而是轻轻用手指勾住了江婉垂在身侧的小拇指。
只勾住了那一小节指节。
冰凉的指尖,带着粗糙的薄茧,若有若无地蹭过江婉的皮肤。
像是一根火柴,擦亮了满室的荒原。
江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我……我去趟洗手间!”她慌乱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
江婉顾不得解释,低着头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冷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举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被林渔勾过的小拇指,此刻正泛着粉红,热度久久不散。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根本不是抗拒,而是……贪恋。
她贪恋那一点温度,贪恋那种被触碰的悸动。
“完了。”江婉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喃喃自语。
她对林渔的感情,好像坏掉了。
不再是那个听话的、感激的同桌。而是变成了一个想要更多、想要靠近、甚至想要拥抱的陌生人。
教室里,林渔看着江婉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抹细腻的触感。
“跑得倒快。”她低声说,眼底却是一片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