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人群散落在操场的各个角落。
江婉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膝盖上贴着那个卡通的小猫创可贴。刚才摔的那一下其实不疼,但林渔帮她处理伤口时的样子,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林渔坐在她隔着一个台阶的位置,正在低头系鞋带。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风有点大,吹乱了林渔的短发。
“手伸过来。”
林渔系好鞋带,突然抬头说道。
“啊?”江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干嘛?”
“让你伸就伸。”林渔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但眼神却很坚持。
江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朝上,因为刚才练车用力,还有些微微的发红。
林渔没碰她的手心,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婉浑身一僵。
林渔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很稳。她低着头,指腹轻轻擦过江婉手掌的边缘,那里有一小块因为握车把磨出来的红印。
“这里,要起茧子的。”林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指腹有些粗糙,那是长期握笔、握刻刀留下的茧。那种粗糙的触感蹭过江婉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江婉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她能闻到林渔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混合着午后阳光的味道,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我以前也这样。”林渔依然低着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婉手腕内侧的皮肤,“刚学画图的时候,握笔太用力,虎口全是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
江婉看着她。
林渔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融化的冰川,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疼吗?”江婉小声问。
“习惯了就不疼了。”林渔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护手霜,“给。”
那是一支护手霜,味道是淡淡的柑橘味。
江婉接过瓶子,指尖又碰到了林渔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
“林渔。”江婉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膏体在手心,香气弥漫开来,“你是不是对所有同桌都这么好?”
林渔正准备站起来,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婉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江婉吸进去。
“江婉。”林渔叫她的全名,语气很正经,“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
“因为……”林渔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因为别人都不敢像你那样,笨手笨脚地撞进我的生活里。”
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抹白色膏体,慢慢搓开。柑橘的香味越来越浓,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阴霾全都驱散。
“那你要习惯。”江婉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她,“我可能还会更笨。”
林渔转过头,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试试看吧。”她说,“要是把我烦跑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同桌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婉看着林渔站起来的背影,突然觉得,手心里这块要起茧子的地方,好像也不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