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雨夜

周日的雨，下得又冷又急。

江婉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她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心里一阵发愁。

她给林渔发了条微信：“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江婉叹了口气，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里。刚跑出两步，一辆车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裤腿的泥水。

“真是倒霉……”江婉低头拍着裤子上的泥点，鼻子有点酸。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山地车停在了她面前。

林渔单脚撑地，身上披着一件透明的雨衣，头盔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水。

“笨死了。”林渔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在那杵着当落汤鸡展览吗？”

“我……我没带伞。”江婉小声辩解，声音有点哽咽。

林渔没说话，只是把自行车支好，从车筐里拿出一件干爽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江婉身上。

那是林渔的校服外套，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穿上。”林渔命令道，然后把雨衣的帽子给江婉扣好，“别着凉了，传染给我。”

江婉愣愣地任由她摆布，手伸进袖子里，暖烘烘的。

“那你呢？”江婉看着只穿了一件薄T恤的林渔，雨水已经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服里了。

“我皮糙肉厚，不怕。”林渔骑上车，拍了拍后座，“快点上来，带你去个地方躲雨。”

这一次，江婉没有犹豫，麻溜地坐上了后座。

林渔骑得比平时慢一些，尽量避开积水的地方。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门口。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春憩”。

推开门，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暖黄色的灯光，轻柔的爵士乐，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瞬间驱散了外面的阴冷。

“老板，两杯热可可，多加糖。”林渔熟稔地跟柜台里的人打招呼，显然是常客。

江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湿透的鞋子往桌下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弄湿地板。

“别缩了。”林渔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头发。”

江婉接过纸巾，小声问：“你怎么知道这儿？”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这儿躲一天。”林渔看着窗外的雨帘，眼神有些悠远，“那时候我也刚转学过来，谁也不认识，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

江婉没想到林渔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在她的印象里，林渔一直是强大、独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存在。

“后来呢？”江婉忍不住问。

“后来啊，”林渔笑了笑，接过老板递来的热可可，递给江婉一杯，“后来我发现，躲雨的时候，如果能遇到一个陪你一起喝热饮的人，雨就没那么难熬了。”

江婉捧着那杯热可可，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

外面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又温暖。

“林渔。”江婉突然叫她。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江婉认真地看着她，“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的所有事。”

林渔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饮，耳根似乎有点红。

“下次，”江婉鼓起勇气说，“下次我也请你喝热可可。不加糖的。”

林渔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一言为定。”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