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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立的誓约,你来执行?”


“他老了。”
陈浚铭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我来替他完成。”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红色头发和黑色外套的下摆。
他站在午后的光斑里,整个人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好看的、冷的、遥远的,隔着一层岁月的尘埃。
艾拉看着他。
“你认识我母亲吗?”

她问。
陈浚铭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几次。”

“小时候,她来北境拜访过我父亲。”

“我记得她的手很暖。北境很冷,她来的时候总会带一些南方的水果。”

“我父亲说,那是月影家的传统——去别人家里从不空手。”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妙地顿了一下。

“后来她不再来了。”
“为什么?”

陈浚铭看了她一眼。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隔着水看水底的石头,模模糊糊的。

“因为盟约被打破了。”

“有人撕毁了誓约。”

“血月家族和月影家族之间的通道被切断了。”
“谁撕的?”


“我不知道。”
他重新戴上白手套,把每一根手指都套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戴完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确认一切都服帖了。

“月影。”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血月别院找我。”

“别院的门没有锁,任何人都能推开。”

“前提是——你得先找到它。”
他转身走向空地边缘的树丛。
艾拉这才注意到那里隐藏着一条和来路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 你刚才踩断的那根枯枝,以后不要再踩了。”

“那是血月家族的警示符,埋在土里的。踩断它意味着有人进入了我的领地。”

“你要是真的想来找我,就走左边那条路,路上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绕过去就行。”
他走进树影里。
银灰色的马尾在枝叶间晃动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艾拉站在空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石板上还残留着他坐过的痕迹——一片被体温熨平的落叶,印在青石板上,轮廓清晰。
她走过去捡起那片叶子,叶面还是温的。
她翻过叶片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艾拉把叶子放回石板上,转身走向来路。
她记得他说的“左边那条路”,但她今天没有打算去找他。
至少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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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原路走回主道。
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以下,暮色谷的天空从金黄过渡到浅紫,再过渡到深蓝。
星辉塔顶端的银色光球正在缓缓亮起来,像一颗从西边升起的月亮。
她走过悬空长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左奇函。
他骑在一把扫帚上,悬浮在长廊外侧的空中,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要咬。
看到她,他刹住了扫帚,悬停在和她齐平的高度。

“哟,月影,今天走野路了?”
他扫了一眼她的鞋。

“鞋上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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