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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

“抱歉。”

“我的名字是陈浚铭·血月。北境来的,五年级交换生。”
他把骨笛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我住血月别院。”
“我知道。”


“你知道?”
“血月别院是唯一有深红色火焰的塔。”

“晚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浚铭低下头,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
片刻后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母亲的遗物,你有收好吗?”
艾拉的身体微微绷紧。
“什么意思?”


“月影家族和血月家族之间,有一份古老的盟约。”
陈浚铭说。

“我父亲——血月领地的现任领主——在得知月影庄园被烧之后,派我来暮色学院。”

“目的是找到月影家的后人,确认她的安全。”
“你父亲认识我母亲?”


“认识,他们是旧识。”
陈浚铭的语气很淡,但那个词“旧识”里明显藏着更多内容,他没有展开。

“我来这里半年了,一直在找你。但你入学之前,我不知道你在哪。”
“现在你找到了,然后呢?”

陈浚铭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在树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我要确认一件事。”

“你胸口的诅咒徽章,还在吗?”
艾拉下意识地握紧了斗篷领口,动作本身就已经是回答了。
陈浚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极轻极轻,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艾拉确认了一件事——他知道诅咒的事。
他甚至可能比她知道得更多。

“它在。”

“那就是说,你还有时间。”
“多少时间?”

陈浚铭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石板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粘上的草叶。

“你住在黑棘塔七楼,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黑棘塔。”

“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你窗台上的火光。”
他顿了一下。

“你习惯在睡前开一盏小灯。十二点左右熄灭。”
他说得这么自然,像是在陈述天气。但艾拉的后背窜过一丝凉意。
“你在监视我?”


“我在确认你的安全。”
陈浚铭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血月家族的盟约要求我们保护月影血脉最后的继承人。”

“所以我看着你的窗户,确保它每晚都亮着灯。”
“如果我某天没开灯呢?”


“那我就会亲自去黑棘塔看看。”
他说,语气平静。

“但目前为止,你每天的作息都很规律。”

“除了昨晚——你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关灯。”
艾拉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个住在别院里的陌生人在夜里注视着她的窗户,知道她几点熄灯,知道她什么时候打破了惯例。
这种程度的“关注”让她浑身不自在,但她也隐约明白——他不是恶意。
如果他有恶意,他没必要说出来。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我对你没有企图,只是承诺。”

“血月家族立下的誓约,从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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