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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转过头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急不忙,甚至带着一点慵懒的优雅。
红色的短发在午后的斜阳里泛出一层暗沉的光泽。发质偏硬,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在眉骨上方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好看得不像活人。
五官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得像一刀裁出来的。
皮肤是极致的白,白到能隐约看到颧骨下方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嘴唇是浅红的,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习惯性的姿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暗红色的。
比陈奕恒的深红要淡一层,像陈年的红酒,在光线中微微流转。
瞳孔的形状和常人不太一样——不是正圆,而是略长,像猫科动物的竖瞳被拉宽了。
艾拉注意到他的瞳仁在收缩了一瞬,似乎也在打量她。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外套,领口和袖口有暗银色的刺绣,绣着某种繁复的藤蔓纹样。
右手戴着一只白手套,左手没有戴,露出来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微微泛着冷白的光。
他的左手食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刻着一轮满月。
血月家族的族徽。
艾拉认出来了。
她在书上见过。
北境血月领地的徽章——一轮被荆棘环绕的满月,和月影家族的荆棘新月恰好相反。

“你好。”
他说。
声音比艾拉预想的好听,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沙哑,像琴弦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绒。
他的语调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从容。
“你是谁?”

艾拉问。

“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你。”
他把手中把玩的东西放到石板上,起身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这片空地是我的地方。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地方。”


“现在知道了。”
他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

“所以,你是谁?”
艾拉犹豫了一下,对方已经看到了她的脸,再隐瞒姓氏没有意义。
“艾拉·月影。”

他安静了一瞬。
暗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艾拉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慢了——像是一个人在听到某个意料之外的词之后,刻意放缓了呼吸来平复情绪。

“月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果然。”
“果然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从石板上拿起他刚才把玩的东西。
一支骨笛,乳白色的,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在光线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笛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我听到了一些。”

“说月影家的女儿来了暮色学院,我以为是谣言。”
“现在不是了。”


“确实不是。”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比传闻中要小只一些。”
艾拉眯起眼睛:
“你比传闻中要礼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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