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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逐渐远去。
艾拉坐在书架旁边的地板上,手里捧着已经凉了的蜂蜜茶。膝盖上摊着那本黑色封面的书。
她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书架通道,魔法灯在头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灭了,只留下远处楼梯口的微光。
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线在她身体里轻轻颤动。
像被风吹动的琴弦。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坐了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她扶着书架站稳,把黑皮书塞回原处,拿着空茶杯走向楼梯。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
七座塔顶的魔法火焰在夜空中燃烧,黑棘塔的紫色、星辉塔的银色、灰羽塔的蓝色、水晶塔的白色、赤铜塔的红色、无光阁的黑色,以及血月别院的深红。
七种颜色,七座塔。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光芒。目光掠过血月别院的深红色火焰时停了一下。
她听说那里住着一个北境来的交换生,吸血鬼王子。只是听说,没见过。
不知道那根线会不会也连向那里。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她拢了拢斗篷,走下台阶。
纸鹤从口袋里探出头来,翅膀微微张开。
她伸手把它按回去,轻声说:
“别闹。”

纸鹤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安静地缩回去了。
她沿着石板路走回黑棘塔。
身后,图书馆的铜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张函瑞坐在借阅台后面,单片眼镜的齿轮缓缓转动。
他看着铜门的方向。那些金色的线从门口穿过墙壁、穿过整座学院,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每一根都在发光,每一根都在轻轻地颤动。
其中有一根最细的线,通向血月别院的方向。
那根线刚刚亮起来。
像是终于被什么人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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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傍晚,艾拉不想待在房间里。
七楼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次心跳都听得见。
诅咒徽章在她胸口微微发烫,像一只不安分的困兽在笼子里翻来覆去。
她试过看书,看不进去。
试过冥想,思绪比窗外的风还乱。
试过跟纸鹤说话,纸鹤一动不动地蹲在桌角,像一只真正的折纸。
她穿上斗篷,走下塔楼。
她选了条没走过的路。
学院后山的林间有一条细长的小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
艾拉沿着小径往深处走,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暗绿色的穹顶,把余下的天光滤成了斑驳的碎影。
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还有某种她分辨不出的淡香——像干花,又像旧书页。
越往里走,那种味道越浓。
小径在一小片空地前豁然开朗。
空地被一圈老橡树围着,中央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石面很平,像一张天然的石桌。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上,画出细碎的金色斑点。
有人坐在石板上。
是个男人。
艾拉没料到这里会有人,脚步顿了一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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