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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旧袍子的衣摆铺在灰尘里,他也不在意。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着头顶的书架,灰白色的头发从额头滑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淡淡的眉毛。


“你在看月影家族的历史。”
“你又知道了?”


“你手里那本书的书脊上写着呢。”
张函瑞指了指她膝盖上的黑皮书。

“而且你的眼神……你看到了关于第七代容器的内容,对吧?”
艾拉看着他。
“你知道多少?”

张函瑞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是一枚很旧很旧的铜币,上面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

“我知道很多事。”

“但知道不代表可以说。”

“预言的代价是沉重的。”

“我曾经告诉你,我无法说谎,这是真的。但我可以选择沉默。”
“那你现在为什么下来?”


“因为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你身上的线……在发抖。”
他说,声音很轻。

“你的情绪会影响到那些线。”

“线发抖的时候,连接到线的那一端的人也会感觉到。”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没有看到任何线。

“你不信。”
张函瑞说。

“很正常,大多数人都看不到。”

“但你仔细感受一下——你的胸口,是不是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牵动的感觉?”
艾拉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诅咒徽章在微微发热,这是常有的。
但在那层热量之下,在更深的地方,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存在——像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丝线从她的心脏出发,穿过皮肤、穿过衣服、穿过墙壁,延伸到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丝线在轻轻地颤动。
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余音未消。
张函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淡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昏暗的光。

“你感受到的那些丝线……它们在颤动。”

“每一条都连着不同的人。有的人你已经见过了,有的人你还没有。”
“有多少条?”

他沉默了几秒。齿轮单片眼镜咔哒转了一声,像在犹豫。

“这个你得自己去数。我不能告诉你。”
他说。

“有些答案,提前知道了,反而会让那些线断掉。”
艾拉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看不到线,但那种被牵动的感觉还在——细密的、持续的、像有人在她心脏上系了很多根丝线,每一根都通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会怎么样?”

张函瑞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低头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你痛的时候,他们会感受到,你害怕的时候,他们会不安,你快乐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他们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弯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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