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杳回到宿舍的时候,房间是黑的。她打开灯,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一排未读消息——金钟铉的、申世景的、金俊勉的、张艺兴的、还有其他认识的欧巴欧尼们
她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放下手机,看着对面那张空的上下铺。
她想起刚才在这个房间里摆着蛋糕和蜡烛的样子。方时赫举着花,金南俊说生日快乐,闵玧其也说了,郑号锡举着手链。
他们脸上的笑,和很多年前那些孩子的笑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来回闪。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背对着镜子,撩起衣服下摆。镜子里,她的后背有七八个浅浅的圆形疤痕,大小不一,分布在肩胛骨下方和腰际两侧。
都是蜡油烫的
那年她十一岁,院长阿姨走后的第一个生日,福利院里几个大孩子说“我们给你过生日”,她信了。
他们把她按在地上,把蛋糕上的蜡烛拔下来,一根一根往她背上按。蜡油滴下来的时候是滚烫的,她的哭喊被按在蛋糕里的嘴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
后来她痛到没有知觉了,他们才松开手,笑着说“生日快乐啊”。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些疤痕,手指够到腰侧的那几个,轻轻地摸了一下。跟那年一样,还是有点凸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没有声音。
然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的,她听得出来
她赶紧放下衣服,跳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背对着门口躺下
三个人走进来,看到她已经回来了,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有人说话,但洛安杳能感觉到他们在往她这边看。
金南俊走到她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碰了一下。
闵玧其没过来,但他在旁边的床上坐下了,床架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郑号锡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很轻,金属碰木头的声音。
然后三个人各自上了各自的床。没有人戳穿她。没有人问她今天去哪了。没有人再说生日快乐。
但他们的呼吸都在,就在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不同的角落。
她蒙在被子里,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眼泪还在流,但后背那种灼烧感慢慢退了下去。
……………………
后半夜的宿舍安静得像一口井。金南俊在下铺翻了个身,闵玧其在上铺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鼻息,郑号锡睡得最沉,呼吸均匀得像上了发条。
洛安杳也睡着了——至少看起来是睡着了。她蒙着被子侧躺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呼吸很浅很轻,像一只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小动物。
但梦里不是这样的。梦里她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没有建筑,没有树,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
院长阿姨站在她面前。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齐耳的短发,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阿姨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温热,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杳杳,过得好不好?”
洛安杳张了张嘴。她想说好,想说她遇到了很多人,想说她有了队友,有了哥哥姐姐,有了一个叫朴书允的欧尼。
她想说她在做音乐,站在舞台上唱歌了,她走上自己梦想的道路了
但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院长阿姨的脸色忽然变了。笑容收了,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她的手从洛安杳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然后洛安杳看到她的后背有东西渗出来,深红色的,一片一片地洇开,从肩膀到腰际,把碎花衬衫染成了黑色。
院长阿姨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再抬起头看洛安杳的时候,嘴角有一道血痕淌下来。
“杳杳,你怎么不救我?”
洛安杳想跑过去。但她的脚被钉住了。她低头看——无数双手从地面伸出来,死死地扣着她的脚踝。她认得那些手。福利院里那几个大孩子的,那个新院长的,那个富家公子的,还有两双她从未见过但知道属于谁的手——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从地里爬出来,拽着她往下沉。她喊不出来,嗓子像是被棉花塞住了。
院长阿姨站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雾吞掉了。
她最后看到的是阿姨的脸,笑着的,但嘴角淌着血。2
好棒!看得太投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