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青睐

第二天一早，金俊勉的自行车准时出现在洛安杳小区门口。他骑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变速车，后座特意垫了个软垫，车筐里放了两杯热美式。

自行车驶过早晨的街道，穿过晨光和冷风，金俊勉骑得很稳，转弯的时候会提前放慢速度，遇到减速带会提前说一声“前面有个坎”。洛安杳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背，想：这个人骑车比朴书允稳多了。

到了学校，金俊勉把车锁好，领着洛安杳穿过校园。路过大草坪的时候有几个认识他的同学跟他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这个背着帆布包、表情冷淡的陌生女孩身上，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金俊勉一律笑着点头回应，没有多做解释。他把她带到教室，选了个角落但视线很好的位置。洛安杳坐下之后把笔记本和笔摆好，动作安静而利落。

不一会儿，老教授拎着公文包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角落那个没穿校服、不施粉黛、独自坐在那里的女孩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洛安杳也点了下头，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一些。

上课的时候，老教授的语速很快，内容很密，从马科维茨的投资组合理论讲到夏普比率，从有效前沿讲到无风险资产与风险资产的配置。

洛安杳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偶尔侧过头小声跟金俊勉讨论一句

下了课，学生们陆续散去，教室里很快就空了。金俊勉和洛安杳走到讲台前，老教授正在收拾讲义，抬起头看到两个人站在面前。他先看向金俊勉，然后目光落在洛安杳身上，笑意从眼镜片后面透出来。

“小丫头，我刚刚看你一直在记——让我看看？”

洛安杳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双手递过去。老教授接过来，翻得很快，但每翻到一页他的手速就会不自觉地放慢。不是那种随便翻翻看看字迹工整程度的看，是停下来读内容的看。

翻到某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手指点在她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问题上，抬头问她：“你在这里写‘传统投资组合理论的一个隐含假设是市场信息对称，但实际市场中信息不对称是常态’——你觉得这对模型的预测能力有什么影响？”

老教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又往前翻了几页，然后把本子合上递还给洛安杳，摘下老花镜，靠在讲台边上，看着面前这个瘦瘦的、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女孩，沉默了好几秒

“以后我的课，你都可以来上。我很乐意教你这个学生。”

洛安杳先是一愣，然后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带着温度的躬

金俊勉也跟着鞠躬，比洛安杳鞠得还深。老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俊勉有课表，你直接找他要就行。不会的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会的。”

老教授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把讲义夹在腋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洛安杳一眼，对金俊勉说了一句：“你推荐的这个朋友，果然不错。”

金俊勉站在讲台边，笑得比他自己被夸了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