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 Hit

Big Hit

方时赫坐在他那间勉强能塞下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的工作室里，头疼。

他头疼的不是今天又没拉到投资——那个他已经习惯了——而是一个他纠结了快两个月的问题。

从他第一次听到《Soul》里那段女声rap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Big Hit这栋楼，满打满算就三层加个地下室。一楼二楼办公，三楼当宿舍，地下室是练习室，小到练习生跳舞的时候稍微甩个大一点的动作就能打到墙。

公司之前被一个女团公司坑得血本无归，从那以后他就立了规矩——不碰女团，不收女练习生。现在公司里清一色全是男的，连前台都没有。

可偏偏让他听到了Aria。

那天他路过合井洞，纯粹是饿了想找个地方吃东西，看到街边新开了一家清吧，门头设计得挺有品味的就进去了。

结果刚坐下来，就看到吧台后面一个瘦瘦的小姑娘正埋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划来划去。

方时赫是做音乐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在记账，是在写歌词。改了一个字又改回去，再改再回去，那种跟自己死磕的劲儿，他太熟悉了。

后来他又去了一次，正好看到那个小姑娘背着吉他上了一辆公交车。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就跟了上去。结果看到她被一个SM的工作人员从后门接进去了。

再后来，《Soul》横空出世，作词作曲制作人那一栏写着“Aria”。SM什么时候允许出道刚一年的艺人发solo了？还是跟一个公司外的人合作？

方时赫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心里跟明镜似的——SM在拿金钟铉当鱼饵，钓的就是这个Aria。

方时赫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没钱，没资源，连个像样的练习室都拿不出手。

但他有一双耳朵。他听得出Aria在《Soul》里写的那些歌词不只是技巧好，技巧好的人遍地都是，首尔的地下说唱比赛随便捞一个上来都能炫技。

但她写的那些词，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是骨头被压过之后发出的声响。这种质感，炫不出来，练不出来，只有真的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才写得出来。

他觉得Aria是一个很少见的音乐疯子。但招她来又不能出道——他都已经不办女团了。

方时赫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金南俊推门进来了。这个年轻人是他最近最得意的一笔收获——制作人Pdogg在地下说唱圈子里发现的，当时才十几岁，一首自作曲把Pdogg震得连夜给方时赫打电话。

方时赫听完就拍板了，直接把他纳入了新男团的核心筹备组。金南俊戴着鸭舌帽，穿了一件宽大的卫衣，进门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应该是刚从地下室练完上来。

方时赫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然后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他，按下播放键。

一段旋律从音箱里流出来。金南俊听过这首歌——SHINee金钟铉前辈的《Soul》，前段时间发的一首独立单曲，在音乐圈子里口碑炸裂，他也私下循环了好几遍。

但方时赫单独把女声的部分拉出来重新放了一遍。那段低频的、带着颗粒感的rap，像从地板底下慢慢渗上来的水，又凉又沉，但偏偏让你觉得它说的是真的。

金南俊沉默了一下，重新组织措辞

方时赫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金南俊的判断力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这孩子的耳朵跟他的嘴一样犀利

金南俊的瞳孔微微放大。SM、YG、JYP——韩国三大娱乐公司，全部被她一个人拒了。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金南俊安静了很久。方时赫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楼下的练习室里隐隐传来说话声和音乐的鼓点。

方时赫没有催他。他知道金南俊的思考方式是纵深式的——他要想一个问题，就会把它从头到尾想透，不浮在表面。

金南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嘴唇微微抿着。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他抬起头，说了一句很扎心的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