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男主校园文双向救赎 

第74章·节日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冬至的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沈鹤临是被窗棂上细碎的响动惊醒的。他披了件厚外套爬起来,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的世界已经成了素白一片,老槐树的枝桠托着蓬松的雪,像开满了梨花。

“醒了?”祁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他也裹着毯子坐起来,鼻尖蹭了蹭沈鹤临的后颈,“下雪了。”

“嗯。”沈鹤临把他的手拽进自己怀里焐着,指尖触到他腕骨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张奶奶说冬至要吃饺子,不然会冻掉耳朵。”

祁砚秋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带着点痒。“那得赶紧起,不然你的耳朵保不住了。”他凑到沈鹤临耳边,呵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不过冻掉也好,这样就听不到你总笑我画的饺子像元宝了。”

“本来就像!”沈鹤临转身敲了敲他的额头,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枕头上。雪光透过窗帘漫进来,落在祁砚秋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钻。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咬了咬沈鹤临冻得发红的耳垂,像在确认它是否还温热。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里的暖光却把这点小动作烘得发烫。沈鹤临推了他一下,脸颊埋进枕头里:“起不起?再赖床张奶奶该来敲门了。”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张奶奶家去时,巷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隔壁的王婶正站在门口扫雪,看见他们,笑着扬声:“小沈小祁,快来!你张奶奶包的荠菜馅饺子,就等你们俩了!”

张奶奶家的堂屋早就生起了煤炉,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冒泡,白汽氤氲着扑在糊着窗纸的窗上,晕开一片暖黄。沈鹤临刚把冻得发红的手凑到炉边,就被张奶奶塞了个烫手的烤红薯,“先暖暖手,饺子还得等会儿。”

祁砚秋去厨房帮忙,沈鹤临扒着门框看他。他正站在案板前擀皮,手腕一转,面团就成了圆圆的一片,边缘带着均匀的褶。张奶奶站在旁边包饺子,时不时指点他两句:“馅别放太多,不然煮的时候容易破……对,褶子往中间收,像给元宝捏花边。”

沈鹤临忽然想起去年冬至,祁砚秋第一次学包饺子,包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被他笑了半天“像被啃过的月亮”。今年却已经像模像样,连张奶奶都夸“比小沈强多了”。

“笑什么?”祁砚秋忽然回头,正好撞见他眼里的笑意,抬手就把手里的面粉往他脸上抹了一下,“要不要来试试?”

“才不要。”沈鹤临躲开,却被他拽进厨房,塞进一把擀面杖。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缩了缩手,祁砚秋的手却覆了上来,带着面的温,“不难,我教你。”

面团在两人交握的手下慢慢旋转,沈鹤临总掌握不好力道,不是擀成了椭圆,就是中间厚边缘薄。祁砚秋低笑,气息拂过他的发顶:“笨死了。”话虽如此,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耐心地带着他转,“像画圆的时候那样,手腕放松,用巧劲。”

煤炉上的水壶“呜呜”地响起来,张奶奶提着壶去灌热水,经过他们身边时,故意咳嗽了两声。“年轻人,注意点,面粉都沾到头发上了。”

沈鹤临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松开手,却被祁砚秋拉住,在他沾了面粉的鼻尖上亲了一下。“这样才好看。”他眼里的笑像炉子里的火,明明灭灭,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饺子下锅时,雪已经停了。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争先恐后浮出水面的鱼。张奶奶捞起第一碗,先给了沈鹤临:“多吃点,你去年说荠菜馅最香。”又给祁砚秋盛了一碗,“你爱吃的芹菜馅,特意多包了些。”

沈鹤临咬了口饺子,鲜美的汤汁烫得他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荠菜的清香混着肉的醇厚,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只是今年身边多了个人,连带着这味道都添了层新的甜。

“对了,”张奶奶忽然想起什么,从里屋拿出两个红布包,“前几天去庙里,给你们求的平安符,冬至戴最好。”

红布包里是两个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着简单的纹样,一个是鹤,一个是秋雁。沈鹤临把刻着秋雁的那个系在祁砚秋的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样就不会冻掉耳朵了。”

祁砚秋也拿起刻着鹤的桃木牌,认真地给他系上。他的指尖偶尔碰到沈鹤临的皮肤,像带着电流,麻酥酥的。“嗯,两个都不会冻掉。”

吃完饭,太阳慢慢爬了出来,雪在阳光下闪着碎光。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脚印被雪填了一半,又被新的脚印覆盖。祁砚秋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到沈鹤临面前。

是枚小小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棵老槐树,树底下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早上起来雕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等吃完饺子再给你……”

沈鹤临接过来,指尖抚过冰凉的银面,小人的轮廓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刻得真好。”他抬头,看见祁砚秋耳尖的红比雪后的日头还要亮,“比你画的饺子强多了。”

“又提饺子!”祁砚秋作势要抢,却被沈鹤临躲开。两人在雪地里追闹起来,惊飞了枝头的麻雀,雪沫子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撒了把星星。

跑累了,就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歇脚。祁砚秋把沈鹤临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两人靠在一起看太阳慢慢西斜,把雪地染成温柔的橘色。

“其实我以前不喜欢过节。”沈鹤临忽然说,声音轻得像雪落,“总觉得吵,人多了反而孤单。”

祁砚秋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绒毛都染成了金的。“现在呢?”

“现在觉得挺好。”沈鹤临笑了,眼角的弧度比雪后的天空还要明朗,“有饺子吃,有雪看,还有……”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祁砚秋的胳膊。

还有你在身边。

这句话没说出口,祁砚秋却像是听懂了。他握紧了沈鹤临的手,银质书签在两人交握的手里硌出浅浅的印。“以后每个节日都一起过。”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冬至吃饺子,除夕守岁,清明去看油菜花,端午包粽子……”

“知道了知道了。”沈鹤临打断他,脸颊有点热,“说得好像要过一辈子似的。”

“本来就是要过一辈子的。”祁砚秋看着他,眼里的光比阳光更盛,“不然我刻这书签干什么?”

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他们身上,像一条温暖的毯子。沈鹤临低头,看着手腕上晃动的桃木牌,忽然觉得所谓的节日,从来都不是热闹的仪式,而是那些愿意陪你吃一碗饺子、踩一路雪、说一辈子话的人。

雪开始慢慢融化,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却挡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沈鹤临往祁砚秋身边靠了靠,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往后的节日,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重复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

因为身边有他,每个平凡的日子都成了值得纪念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