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双男主校园文双向救赎 

第73章·总是

日落余晖下的我们

长沙的秋雨总带着点缠绵,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把老巷子的青石板洗得发亮,踩上去能映出头顶的檐角。沈鹤临蹲在张奶奶家门口,帮着翻晒被雨打湿的桂花,金黄的花瓣沾着水珠,在竹匾里滚来滚去,像撒了把碎星星。

“小秋说今天要带新颜料来?”张奶奶坐在屋檐下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着露水的鲜,“周老特意托人从苏州捎来的花青,说画秋雨的巷最合适。”

沈鹤临应着,指尖捏起片桂花凑近闻,甜香混着雨气,像浸了蜜的凉。他想起国际展结束那天,祁砚秋抱着《渔港日出》的复刻件,在展厅门口的台阶上摔了跤,颜料蹭了满裤腿,却只顾着护着画框,眼里的急比膝盖的疼更显眼。

“在想什么?脸都笑傻了。”祁砚秋的声音带着雨丝的润,他撑着把蓝布伞站在巷口,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露出半截画筒。

沈鹤临站起身时,膝盖蹲得发麻,踉跄了一下被祁砚秋扶住。“在想某人摔屁股墩的样子。”他故意气他,却被对方用带着颜料的指尖刮了下鼻子,靛蓝的印子像只小蝴蝶落在哪。

“那是为了护画,”祁砚秋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周老说这画要送博物馆收藏,磕了碰了都赔不起。”他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张奶奶给的糖油粑粑,还热着。”

两人躲在屋檐下分吃糖油粑粑,烫得直哈气,糖汁滴在手上,黏糊糊的像舍不得分开的牵连。墨墨蹲在旁边“喵”个不停,被祁砚秋掰了小块放在掌心,它却叼着跑到沈鹤临面前,把糖渣蹭了他一裤腿,像在邀功。

“你看,连猫都知道该讨好谁。”沈鹤临笑着擦裤子,却被祁砚秋拉住手,用舌尖轻轻舔掉他指尖的糖渍,温热的触感烫得他耳尖发红。

“别闹,张奶奶看着呢。”他往旁边躲,伞骨撞在祁砚秋肩上,发出轻响。

雨渐渐小了,巷子里的积水映着青瓦的影子,像幅倒过来的画。两人提着画具往画室走,脚步声在雨里敲出轻快的节奏,像首没谱的歌。

画室的窗台上,那盆薄荷草被雨水洗得发亮,新抽的芽尖顶着水珠,嫩得能掐出水。祁砚秋打开画筒,拿出周老给的花青颜料,在瓷盘里调开,雨的蓝混着点赭石的暖,竟调出了种带着温度的凉。

“今天画巷口的老槐树。”他把画笔递给沈鹤临,“秋雨打湿的叶子有种透劲儿,像能看见年轮。”

沈鹤临接过笔时,指尖碰了碰他的,两人的贝壳戒指在颜料盘旁碰出轻响。他想起爷爷说的“画画得有伴,不然调的色都是冷的”,原来真的是这样——有个人在旁边递支笔,说句话,连雨的蓝都能染上点甜。

画到一半,张奶奶端着南瓜粥进来,看见画稿上的槐树,忽然说:“你爷爷以前总爱在雨天画树,说‘雨能把树的心事洗出来’。”她指着树干的纹路,“你看这扭转的劲儿,像不像憋着股要往上长的气?”

沈鹤临低头看,果然在自己画的树纹里发现点倔强的弯,像在和风雨较劲。而祁砚秋添的那几笔落叶,却带着种从容的轻,像在说“落了也没关系,明年还会再长”。

“你们俩的画,合在一起才叫完整。”张奶奶把粥碗放在画案上,“一个有骨,一个有魂,像这老槐树和雨,缺了谁都不叫秋天。”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槐树的枝桠镀了层金。沈鹤临站在窗前,看祁砚秋蹲在巷口拍积水里的云影,他的白衬衫被雨打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却在抬头望过来时,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

“过来!”祁砚秋朝他招手,“这云影能当速写素材,像只游在天上的鱼。”

沈鹤临跑过去时,踩进积水里,溅了两人一裤脚的泥,却笑得停不下来。墨墨也跟着凑热闹,在水洼里踩出串梅花印,像给这画面盖了个章。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坐在画室的屋顶上,看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雨洗过的天空格外清,星星像被擦亮的玻璃珠。

“周老说,下个月带我们去苏州采颜料。”祁砚秋的声音混着晚风,“那里的花青是用晨露调的,说能画出云的软。”

“还要去渔港看冬潮。”沈鹤临补充道,“林老师说冬天的浪是青灰色的,像块冻住的玉。”

“还要……”祁砚秋转过头,眼里的星子掉进沈鹤临的眸子里,“在老槐树开花时,画我们的合照。”

沈鹤临的心跳漏了半拍,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桂花香,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晃了晃,却始终缠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总是”,从来不是重复的单调,是雨天里总有人递把伞,画案旁总有人添笔色,屋顶上总有人说句话,是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习惯,把“喜欢”熬成“寻常”。

就像这老槐树和雨,年年如此,却每次都有新的模样;就像他和祁砚秋,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无数个雨天,无数幅画,无数句没说出口的“真好”,却总能在某个抬头的瞬间,看见对方眼里的光,知道——

你总在,我也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