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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的进食法则

难逃亦难忘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一道刺眼的伤疤,横亘在昏暗的卧室里。

顾言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拆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

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感还在,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饥饿感。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之前的精神紧绷和昨晚的神经反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

“醒了?”

沈寒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顾言僵硬地转过头。

沈寒舟正侧身撑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饿吗?”沈寒舟问。

顾言没说话,只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但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

“我喂你。”沈寒舟说。

不是商量,是陈述句。

顾言皱眉,试图抽回手:“我不需要。”

“你需要。”沈寒舟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摩挲着顾言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资产’。如果你饿坏了,导致神经信号不稳定,我会很困扰。”

顾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紧绷的肌肉。

反抗没有意义。昨晚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他不想再体验一次大脑被撕裂的感觉。

沈寒舟满意地笑了。

他按了一下床头的铃。

没过多久,管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不是平日里精致的西式早餐,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碟看起来就让人倒胃口的、黑乎乎的药膳。

“这是什么?”顾言看着那碗药膳,胃里一阵痉挛。

“补气血的。”沈寒舟淡淡地说,“你身体太虚了,得补。”

顾言看着那碗浓稠的液体,本能地感到排斥。

“我不吃这个。”

“听话。”沈寒舟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上面还留着昨晚顾言抓挠出的血痕。

他端起那碗药膳,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顾言嘴边。

“阿言,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言紧闭着嘴,别过头去。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寒舟没有发火,也没有强迫他张嘴。

他只是放下了勺子,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终端。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不肯乖乖吃饭……”沈寒舟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痛觉模拟】滑块上,眼神无辜得像个孩子,“那我只好让你体验一下‘胃痉挛’的感觉了。我想,那样的话,你应该会更有食欲。”

“沈寒舟!”顾言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个疯子!”

“我是。”沈寒舟坦然承认,“所以,张嘴。”

顾言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赌。

赌沈寒舟舍不得真的对他用刑。

但沈寒舟的眼神告诉他,这个疯子做得出来。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顾言终于败下阵来。

他屈辱地张开嘴,吞下了那勺苦涩的药汁。

苦。

难以形容的苦。

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味。

“乖。”沈寒舟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宠溺。

他一口接一口地喂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顾言机械地吞咽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这不仅仅是喂食。

这是一种驯化。

就像训练一只宠物,听话就给抚摸,不听话就给惩罚。他在一点点剥夺顾言作为人的尊严,将他还原成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一碗药膳吃完,顾言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

“还要吃粥吗?”沈寒舟拿起纸巾,细致地擦去顾言嘴角的药渍。

“滚。”顾言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沈寒舟也不生气,放下碗,突然俯下身,吻住了顾言的唇。

舌尖强势地探入,卷走了顾言口中残留的苦味,带着一种掠夺性的占有欲。

“苦吗?”沈寒舟抵着他的额头问。

“苦。”顾言闭上眼。

“那就对了。”沈寒舟轻笑,“记住这种味道。以后,这就是你生活的味道。”

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睡袍,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顾言下意识地眯起眼。

“今天有个好消息。”沈寒舟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林知许逃出国境线了。”

顾言猛地睁开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小女朋友,安全了。”沈寒舟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个终端,“就在昨晚,你在我怀里哭着求我别断开连接的时候,她过了海关。”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沈寒舟,试图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没有。

沈寒舟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为什么?”顾言声音干涩,“你明明可以抓回她……”

“抓她做什么?”沈寒舟耸耸肩,“用来威胁你?不,阿言,那样太低级了。”

他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

“我要让你知道,你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忍耐,甚至你昨晚那种屈辱的臣服,都是有意义的。”

“林知许活着,是因为你听话。”

“她自由了,是因为你被囚禁了。”

沈寒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言苍白的脸颊。

“这是一场交易,阿言。你用你的自由,换了她的生路。这笔买卖,你不亏。”

顾言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原来沈寒舟早就知道林知许能逃掉。

他甚至可能是在暗中推波助澜,放走了林知许。

为的,就是这一刻。

就是为了把这份“恩情”变成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顾言的脖子上。

从此以后,顾言每一次想要逃跑,每一次想要反抗,都会想起林知许。

想起她的命,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换来的。

“你……真狠。”顾言颤抖着说。

“谢谢夸奖。”沈寒舟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好休息。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沈寒舟转身离开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言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那碗苦涩的药膳混合着胃里的酸水,被吐得一干二净。

但他吐不出心里的恶心。

他看着窗外那片湛蓝得刺眼的天空,那是林知许现在拥有的自由。

而他,只能在这片阴影里,做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

顾言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那是刚才沈寒舟抓过的地方。

他慢慢地将手收回来,贴在胸口。

那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只要心脏还在跳,博弈就没有结束。

沈寒舟以为他赢了。

以为用林知许的安全就能锁住他一辈子。

但他错了。

顾言擦去嘴角的污渍,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锋利。

这种屈辱,这种痛苦,这种被当做宠物般对待的愤怒……

他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哪怕要在地狱里爬行,他也要拉着沈寒舟一起下地狱。

“沈寒舟……”

顾言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像是一句诅咒。

又像是一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