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言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已连接”图标,心中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拥有了“双生锁”的最高权限。理论上,他现在可以像沈寒舟曾经对他做的那样,随意操控这个男人的感官,甚至决定他的生死。
“起来。”顾言冷冷地开口,试图验证这份权力的真实性,“我们要离开这里。”
沙发上的沈寒舟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未干的血迹,眼神玩味地看着顾言。
“阿言,”沈寒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想先试试你的新玩具吗?”
顾言眯起眼睛。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痛觉反馈】的选项。
既然沈寒舟这么喜欢用疼痛来教训人,那就让他也尝尝滋味。
顾言将滑块推到了30%。
*指令发送:左臂神经痛觉模拟。*
沈寒舟的左臂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相反,他发出了一声低笑,眼神愈发幽深。
“就这点程度?”沈寒舟挑眉,“阿言,你太温柔了。”
顾言心中一沉。
不对。
按照沈寒舟的痛觉阈值,30%虽然不致死,但也足以让他冷汗直流。可他现在的反应,太从容了。
“你在耍什么花样?”顾言厉声问。
“我没有耍花样。”沈寒舟缓缓坐直身体,向顾言伸出手,“是你不懂‘双生锁’的真正用法。”
顾言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顾言手中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双向神经桥接。*
*同步率:100%。*
一股奇异的电流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顾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松开手。
那是……刚才他施加给沈寒舟的痛觉。
“怎么会……”顾言震惊地看着沈寒舟。
“你忘了吗?”沈寒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顾言,将他逼退到墙角,“双生锁的核心逻辑,是‘共生’。”
“既然控制权转移到了你手里,那么为了维持系统的稳定性,你的神经信号必须作为‘主服务器’,时刻与‘客户端’——也就是我,保持绝对一致。”
沈寒舟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顾言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简单来说,阿言。你给我的每一份痛,都会原封不动地回到你身上。”
顾言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就是陷阱。
沈寒舟早就知道。
他之所以放弃抵抗,之所以任由顾言夺取控制权,是因为他知道,一旦顾言成为“主人”,他就再也无法摆脱顾言了。
“你不信?”沈寒舟轻笑一声,突然抓起顾言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胸口的旧伤上——那是顾言之前刺的一刀,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用力。”沈寒舟命令道,“按下去。”
顾言想要缩手,但沈寒舟的力气大得惊人。
“按下去!”
顾言咬牙,手指用力按压那块淤青。
剧痛。
沈寒舟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但下一秒,顾言也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那把手术刀同时也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啊!”顾言痛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沈寒舟也随之跪下,但他没有松开顾言,反而张开双臂,将这个痛得脸色发白的男人紧紧抱进怀里。
“感觉到了吗?”沈寒舟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这就是我们要的命运。同生,同死,同痛。”
顾言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想要推开沈寒舟,想要关掉那个该死的终端。
但他做不到。
因为只要他切断连接,巨大的神经反噬会瞬间烧毁他们两个人的大脑。
他被锁住了。
被这个他亲手戴上的项圈,死死锁住了。
“阿言,”沈寒舟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别试图伤害我。因为伤害我,就是伤害你自己。”
“也别试图离开我。因为一旦距离超过十米,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你承受不起。”
顾言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你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沈寒舟承认得坦荡,“但我现在是你的疯子了。”
他低下头,吻去顾言眼角的泪水。
“现在,我的主人,”沈寒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带我回家吧。我疼,需要你抱抱才能好。”
顾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掌握着控制权,明明手里握着“刀柄”。
可这把刀,却插在了他自己的心口。
只要他敢动,流的血,就是两个人的。
顾言闭上眼睛,无力地靠在沈寒舟的肩膀上。
在这场博弈里,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从始至终,他都只是棋盘上那颗被死死困住的棋子。
而沈寒舟,用一种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赢得了彻底的胜利。
“回家。”顾言声音沙哑地说。
沈寒舟笑了。
他抱起虚弱的顾言,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在顾言眼里,那不过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的牢笼。
而他,甘愿陪这只野兽,在这牢笼里,共舞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