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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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像结了十层霜。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入阵中。蓝光骤亮，直冲云霄。

今日值班的蓝氏子弟会被召唤而来。

他要用最快的方式搜山。一寸一寸，把落城山谷翻个底朝天。

而此刻的魏无羡，正被另一双手从冰冷的河水中拖出。那双手不粗，却极稳，像早就在崖下等着了。魏无羡浑身湿透，意识模糊，额角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淌下，将身下的水染出一片殷红。

他被拖入一个隐秘的洞穴。洞口隐蔽在激流与石壁之间，雾气常年不散，正是当初虞秋棠与黑衣人见面的地方。

石壁上的隐形阵，早已布好了。

魏无羡是被冷醒的。

全身浸在寒意里，四肢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见头顶灰黑色的石壁。水声从外面传来，又闷又远。他后脑剧痛，额角的血已经半凝了，混着河水，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他想动，才发现手脚都被缚住了，用的是浸过水的麻绳，勒得极紧，越挣越往肉里钻。

“醒了？”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魏无羡偏过头。昏暗的洞中，一道窈窕身影慢慢走近。正是虞秋棠。她换了一身衣裳，紫色裙摆在阴湿的地上拖过，像一朵从石头缝里开出的毒花。她神色很平静，甚至带着笑，只是一双眼睛在幽暗中亮得吓人。

“虞秋棠。”魏无羡哑声开口，“果然是你。”

这个女人，他早有耳闻，也亲眼所见。几个月前，她就在魏无羡与蓝忘机下山时，对着他们哭闹发疯……

虞秋棠在他面前蹲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魏公子好本事。”她说，“落入河中还能活着，省了我不少力气。若你摔死了，我还得找个新法子。”

“你费这么大劲，不会只想跟我说这些吧。”魏无羡咳了两声，血水混着河水从唇角溢出来，“蓝忘机呢？”

“他好端端地站在崖上呢。”虞秋棠笑了一下，“现在，他正用传送阵召人，一寸一寸地搜你。可这洞口的隐形阵，别说他，就是蓝曦臣来了也未必看得破。你不如省点力气，少想他。”

魏无羡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也笑道：“他想不想我，可不是你能管得着的。”

虞秋棠没接这话，站起身来，看向洞外。激流声里，隐约有脚步声和呼喊声从极远处传来。她眉心跳了一下，像被那些声音刺到了。

“开始吧。”她低声说。

黑暗中，那个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无声走出。他手里捧着从蓝氏盗出的禁书，正是移魂转魄篇。书页翻开，上面的字迹像是活的，在幽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魏无羡瞳孔骤缩。

“你们要干什么？”他挣扎起来，麻绳嵌入皮肉，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别急。”神秘人沙哑地笑，“待会儿，你就不是你了。她才会是你。”

虞秋棠走到阵中，割破掌心，把血滴在禁书页上。血珠落下的一瞬，整本禁书骤然烧了起来。可那火焰不烫，只是暗红色的，像一条蛇，顺着血线爬遍她的手腕。魏无羡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他的灵魂从骨头缝里拽出去。

他咬紧牙，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哼。剧痛从头顶劈下来，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他听见虞秋棠在笑，听见神秘人在念咒，听见远处似乎有谁在喊“魏公子”。那些声音交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片尖锐的嗡鸣。

一股阴寒的力量探入他的脑海，像一只手，粗暴地翻动他所有的记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的脸，静室里的天子笑，大婚的红烛，他拼命想攥住那些画面，可那只手一页一页将它们撕碎、抽走。

“蓝湛……”他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后，他看见一道极亮的光炸开。

紧接着，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再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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