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

美千树是被喜洛送到学堂的，一路上探究和打量不断，她对这样的目光感到极其不爽。

喜洛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看，就猜到是为什么了，但这是学堂，不同于外面。在这里，钱是不能解决所有事情的，如果他再用当初在醉仙楼用的那招，不仅不能摆平所有事情，甚至会把美千树推到风口浪尖去。

喜洛嘴上讲着些逗人发笑的事，心里却盘算了很多。

“到了？”美千树看喜洛停下脚步，身前是一处讲堂。

喜洛眉心上挑：“当然！”

说这话时，他的声调也上挑了。

讲堂内有个鬓发斑白的老者，正身坐在中央的案几边。一听到外面的动静，老头轻轻放下手上的典籍，等着来人过来。

美千树讪讪地走进去，这地方装潢朴素，墨香横溢，满是书卷气息。

里头的学子似是没发觉有人来了，仍自顾自地埋头看书，不问世事的模样。

“你就是帝师介绍来的丫头？”老者手抚平宣纸。

“千树见过夫子。”美千树将头垂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夫子缓缓点头，不错，这乡野丫头至少懂些礼数。

这时候有个四五岁的孩童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隶书的纸：“师父，您看这样写如何？”

还没等老者回答，下面一个大些的孩子就道：“师父，徒儿已看过了，那字怕是要重写。”

师父？美千树犹豫，琅琊管夫子是要叫“师父”吗？她也要跟着叫？

可她不愿，她美千树就一个师父，怎么能不明不白地又拜一个呢？

少女神色纠结，眉头紧皱，不然，就不上这学了。

那老者眸光闪烁，清明的眼透过美千树的神色，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老者将毛笔搭在砚台上，缓缓道：“你就不必跟着叫了，螺山老人的弟子，不是谁都能收的。”

美千树谢过他的体谅，心下又疑惑——她师父的名号这样厉害吗？若真如此响亮，那以后遇事就报那老头的名号。

学堂的夫子讲课着实让人困顿，美千树一堂课就睡了许久。可夫子也没叫醒她，只自顾自念书。

这夫子眼里本是容不得沙的，看到美千树合眼，他心里就有些窝火，恨不得把书砸到她脸上。但思来想去，她到这里来，不过是螺山老人托人情叫琅琊收留她，这姑娘不是来这里念书的。

“哼，死东西，谁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你真在外面闹什么事，你这徒弟我们可担待不起。”夫子攥着书，狠狠刀了一眼美千树，眼神着实吓人，好像瞪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美千树是被喜洛叫醒的，她抬眼，就看到这少年背着手，弯腰看着她。

喜洛笑她：“真能睡，听说你睡了一整堂课，居然没被那夫子罚？”

看他那八卦的眼神，美千树无意理会：“午饭过了？”

“没呢，”他顺手把落在肩上的白色发带甩到脑后：“只是你今日无缘享受琅琊的菜了，沸清末回来了，咱们去瞧瞧？”

“......”美千树沉默了会儿，这堆人里，她只跟喜洛和暖峦熟悉些，她跟过去做什么呢？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结果听喜洛喃喃：“听说暖峦是跟着他回来的，人说是他俩在外面遇到事儿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喜洛看着忧心忡忡，已经脑补出沸清末现在的状况了，想必又是遍体鳞伤。

美千树耳朵尖得很，听说暖峦遇到事了，便赶快答应：“行！现在走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