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书院,是办在京城外的一座学府,由官民合办,是大骊学子人人想进的“育才乡”。
何以得知呢?
琅琊的先生夫子些虽没有经学博士之名,却是从各地聚集起来的大能,放在各自领域都是令人仰慕的存在,从琅琊出去的青矜无一不是朝廷命官、天下仁人。
且,琅琊书院设施齐全,环境宜人,伙食上乘,学风严谨,实在是令人神往。
此刻,美千树立在一座宏伟清幽的大门前,那门上的扁上用镀金的墨写了“琅琊”二字,洋洋洒洒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门两旁的桃木柱上题了副对联。
左边是:琅琊山水,钟灵皆入卷。
右边写:门第诗书,化雨自成林。
横批:斯文在兹。
字写得苍劲有力却不失秀丽文雅。
美千树啧啧两声:“道是‘斯文在兹’岂不太过狂妄?”
天之大,读书写字培育青矜之地何其之多?夫子精英云集之处又是何其之多?不乏钟灵毓秀之称的又是何其之多?就这琅琊敢用这副横批,何等威风?何等狂妄?
此刻,学子们——无论平民布衣,还是达官显贵,都陆陆续续踏过门槛进入学府。他们手执书简,谈笑风生。
“美千树!”清脆的少年音打破她的沉思。
她转头,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大骊“第一公子”。
喜洛今天穿的是青色长衫,上面没什么金银装饰,只在腰间别了个白玉玉佩,头发一如往常那样扎起来。
他衣裳布料轻薄,跑来时长袖和衣料被风撩起,白色发带和那头柔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晃起来。
像风一样,美千树这样想。她实在是没见过像喜洛这样好看的人,明明穿着朴素,却硬是带出来一股不俗的清冷气质。
“愣着做什么?”喜洛已经在她面前了。
美千树回过神来,看喜洛正站在离她一米处的地方,笑嘻嘻地看着她。
“那烦请这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带路了?”美千树忍不住调侃。
喜洛很神奇,总能让人莫名放松,然后又很快和这人打成一片。这是美千树的经验,她本来对这位公子持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态度,但奈何喜洛实在是跳脱随和,于是她便不由自主地和他当朋友处。
喜洛昨日主动请缨,说是要帮美千树适应校园环境,于是今天便起了个大早,来找美千树。
要不然,他这个点还在府里睡大觉,今天便又要迟到了。
美千树左顾右盼,忽道:“这地方真大。”
喜洛赶紧接过话茬:“那是自然,这可是琅琊。”
说这话的时候他音调上扬,似乎是有些骄傲。
“整个书院呈对称分布,最中央是藏经阁,由藏经阁向四周辐射,依次是学堂、食堂、马场、宿舍,环形展开。”喜洛笑:“咱们书院是按品级分班,未过乡试者在西面学习,乡试以上则是在东面,而像我这样有望入朝为官的则在南面。”
喜洛话顿,很认真地对上美千树的眼睛:“不过你放心,我若是闲下来定会去找你玩的。”
他觉得,美千树初来乍到,对陌生环境该会手足无措起来,美千树是他喜洛看上的朋友,万万不能让朋友吃亏的。
看他那真诚的模样,美千树心里好像翻涌着什么,她脸颊泛起红晕,赶紧别过头去,结巴起来:“谢、多谢了。”
喜洛以为她是被自己感动坏了,满意地眯起眼,将折扇甩开,轻轻扇动:“不客气。”
美千树觉得喜洛这人真该死,仗着自己有张妖孽般的脸就到处沾花惹草,自己也真是——色迷心窍。
她心里又暗自唾骂自己:美千树你真肤浅!他就纯好心,你竟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有清风拂过,将她内心的躁动吹熄。
喜洛话很多,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美千树则在一旁负责点头应和。
他们这样走了一路,惹得其他人频频探头。
美千树听得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无非是“那人是谁”之类的话。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人也并非真心在想她是谁,而是好奇她凭什么能和喜洛并肩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