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霄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是修复星核的方法,而是一个期限。
“七天之内,”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声音颤抖、说“不允许你死”的人不是他,“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如果找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省略号里藏着什么。
如果找不到,他就陪着她一起,看着九环星域化为虚无。
月疏影和夜临渊离开了密室。月疏影临走时在星落璃手心塞了一颗温养星核的药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夜临渊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星核下方的两人——夜临霄背对着门,星落璃被他半护在身侧,蓝色的长发和深色的衣袍交缠在一起,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黑暗中交汇。
夜临渊垂下眼睑,转身离开,碧蓝色的眼睛暗了一瞬。
密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星轨核心的低沉嗡鸣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安魂曲,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星落璃站在夜临霄身侧,赤脚踩着冰凉的地面,肩上的星辰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睡裙。她看起来单薄得像一片叶子,随时都会被星核暴动的气流卷走,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怯意。
夜临霄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滑落的披风拉回来,重新系好。
“回去休息。”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你也要回去休息。”星落璃说。
“我不需要。”
“你需要。”星落璃仰头看着他,倔强地重复了一遍,“你的星核外围已经出现疲劳性裂痕,这是事实,不是你觉得不需要就可以忽略的。夜临渊说得对,你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星核碎裂,你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夜临霄的手顿了一下,系披风带子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夜临渊,”他念出弟弟名字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他不该告诉你这些。”
“他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不会发现吗?”星落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藏在大袖中的手拽了出来。夜临霄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上去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可那只手的掌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纹中隐隐流动——那是星力反噬留下的伤痕,深入骨髓,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星落璃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裂纹,声音有些发抖,“夜临霄,你骗人的技术真的很烂。”
夜临霄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眼看着那只被她握住的手,看着她小小的手掌覆在他布满裂纹的掌心,蓝色的星辰之力和暗红色的反噬之痕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很丑。”他忽然说。
“什么?”
“这些伤痕,”夜临霄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很丑。”
星落璃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对于一个满手是伤的人来说,这一捏足以让那些裂痕隐隐作痛。
“丑你个头,”她没好气地说,“有病不治,有伤不养,你还嫌它丑?你要是早听疏影的话好好调养,这些伤痕根本就不会出现。”
夜临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你在关心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星落璃的脸又红了。她想反驳,想说“我是在骂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在关心他,这一点她没有办法否认,就像她没有办法否认在看到那些裂痕的时候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一样。
“……你少废话,”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回去休息。现在。马上。”
夜临霄没有动。
星落璃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瞪着他:“夜临霄,我再说一遍,回去休息。如果你不走,我就——”
“你就怎样?”
星落璃被问住了。她能怎样?她打不过他,骂不过他,连离开天璇宫都做不到。她在这个人面前,就像一只被捏在手心里的蝴蝶,翅膀再漂亮也飞不出去。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灵机一动。
“我就绝食,”她说,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反正你不休息,我就不吃饭。你什么时候休息了,我什么时候吃饭。看谁先撑不住。”
夜临霄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类似于“拿你没办法”的微妙神情,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缝,透出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幼稚。”他说。
“有用就行。”星落璃寸步不让。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夜临霄垂下了眼睑。
“半个时辰,”他说,“我回去休息半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不能再少了。”星落璃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是讨价还价,我就改成三天不吃饭。”
夜临霄看着她那根晃来晃去的食指,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星落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甚至做好了跟他继续拉扯的准备。可他直接说了“好”,干脆利落,像是在战场上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部署。
“……你答应了?”她有些不放心地确认。
“答应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星落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她收回手指,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你快去吧,”她小声说,“我回寝殿等你消息。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我真的会绝食的。”
夜临霄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看见那几缕蓝色的碎发在耳边轻轻飘动,像是一只不安分的蝴蝶。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手落在了她的头顶。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摸一片易碎的花瓣,指腹擦过她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星力涟漪。
“回去让月疏影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他说,“你昏迷的两天里她一直守在旁边没有合眼,你醒了之后她也没有走,一直坐在床沿上看你。她比你更在意你的身体。”
星落璃从他掌心下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那你呢?”她问,“你在不在意我的身体?”
夜临霄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收回手转过身,深色的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的背影笔直而孤独,像是一棵生长在悬崖边的古树,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腰。
“一个半时辰,”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我会派人去确认你吃了东西。”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密室外长长的走廊里。
星落璃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他揉过的头顶,蓝色的发丝间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她用力按了按胸口,试图让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安静下来,但没有任何效果。
“你清醒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他是把你关起来的人,你不能因为他揉了一下你的头就心跳加速,这不合理,这不科学,这——”
这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星落璃离开密室的时候,月疏影正在走廊尽头等她。月公主靠在一根银晶柱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热茶,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垂落如瀑布。看到星落璃出来,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嘴角微弯。
“谈完了?”
“谈完了。”星落璃走到她面前,把掌心那颗温养星核的药丸塞进嘴里,苦得她皱了皱眉,“他说他回去休息一个半时辰。”
月疏影挑了挑眉。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月疏影将茶杯放下,伸手在星落璃额头上贴了一下,又捏住她的手腕查看了一下脉象。金色的治疗术光芒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你的星力恢复得不错,再休息两天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了。”月疏影松开她的手,“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在这七天内再进入星核核心。你的星核太脆弱了,经不起第二次冲击。”
“我知道了。”星落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疏影,你老实告诉我,以我的身体状况,取出星核之后……我还有多少时间?”
月疏影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我想知道真相。”星落璃说,“你说了夜临霄骗人的技术很烂,那你呢?你的骗人技术怎么样?”
月疏影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星辰珠流转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星轨运转的低沉嗡鸣。天璇宫外的九道星环还在缓缓旋转,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美丽的光环之下,裂痕正在加速蔓延。
“最多一刻钟,”月疏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被藏了很久的秘密,“取出星核之后,你的身体会在十五分钟内崩解。不会痛苦,不会挣扎,就像一盏灯慢慢熄灭。”
十五分钟。
星落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知道了。”她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月疏影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星落璃,你听我说,”月疏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我不许你动那个念头。我和夜临霄一样,不同意你用自己的命去换星域。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一颗可以随时取用的零件。你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得多,至少在我这里,它比整个九环星域都值钱。”
星落璃看着月疏影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月疏影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她总是沉稳、冷静、理智,像一弯平静的秋月。可此刻这个沉稳冷静的闺蜜正用力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我知道,”星落璃反握住她的手,弯起嘴角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擅自做决定的。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利为自己做决定,但我也会听取你们的意见。”
月疏影盯着她看了三秒,确定她不是在敷衍,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月疏影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但眼角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否则我会在你死之前先把你打晕。”
星落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行行,月公主最厉害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寝殿的路上,银晶墙壁上映出她们的身影,两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女,一个沉稳如月,一个灵动如星,像是银河两岸最亮的两颗星。
“疏影,”星落璃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月疏影的脚步微微一顿。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星落璃踢了踢脚边的空气,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有些不习惯,但月疏影说穿鞋会影响星力恢复,她只好光着脚到处跑,“你对夜临渊……有没有那种感觉?”
月疏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走路的步伐加快了一些。
“没有。”她说。
“真的?”
“真的。”
星落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月疏影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两人在寝殿门口分开。月疏影回自己的住处取药材,说晚上再来给星落璃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星落璃一个人走进寝殿,在那张巨大的星纹床上躺下来,盯着穹顶上那些缓缓流转的星辰珠发呆。
七天。
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能做的选择太少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星辰蚕丝被里。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冷气息,和夜临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躺的是他的床,用的是他的被子,枕的是他的聚灵珠。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又红了。
她飞快地从床上弹起来,在寝殿里转了两圈,最后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软榻比床小得多,但胜在不会被他的气息包围,她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窗外的九道星环安静地旋转着,像九条沉睡的银龙。星落璃看着那些星环,想起夜临霄说的话——“三千年来,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试了三千年,都没有找到不牺牲她的修复方法。七天之内能找到吗?
答案她心里清楚。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个半时辰后,夜临霄果然派人来确认她吃东西了。
来的是天璇宫的巡卫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仙族男子,穿着深色的星域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灵米粥、小菜和几样点心。
“域主让属下送来,”巡卫使面无表情地说,“域主说,请公主务必全部吃完。”
星落璃看了一眼那分量足够三个人吃的食物,嘴角抽了抽。
“他吃了吗?”她问。
“域主已经用过了。”巡卫使说。
“你亲眼看见的?”
巡卫使沉默了一秒。“……属下在门外等候。”
星落璃明白了。夜临霄那个家伙,表面上答应她回去休息,实际上根本没有休息。他派巡卫使来确认她吃饭,自己却连饭都不一定吃了。一个半时辰的约定,他大概只兑现了“派人去确认”这一半。
她就知道。
星落璃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怒火压了下去。生气没有用,骂人也没有用,夜临霄这个人就像一块顽石,你说你的,他做他的,油盐不进。
她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粥,又把小菜和点心吃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对巡卫使说:“回去告诉他,我吃完了。顺便告诉他,我晚上不吃了。他什么时候自己好好吃饭,我什么时候好好吃饭。”
巡卫使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公主,这——”
“你就这么转告他,”星落璃擦了擦嘴,“一字不漏。”
巡卫使端着空托盘离开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的星蟾蜍。
星落璃重新靠回软榻上,继续盯着窗外的星环发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寝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三下,不轻不重,熟悉的节奏。
“进来。”星落璃说。
夜临渊推门进来,手里没有食盒,而是拿着一卷泛黄的星图。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碧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色,显然这两天也没有好好休息。
“你怎么来了?”星落璃坐直身体,“你哥让你来的?”
“不是,”夜临渊走到软榻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星图摊开在她面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找到了一个东西,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星落璃低头看向那张星图。
那是一张非常古老的星图,兽皮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的星纹都是用特殊的星墨水绘制的,虽然历经数千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星图上绘制的不是星轨的运行路线,而是一个星落璃从未见过的阵法——一个由九颗星核组成的巨大法阵,每一颗星核都标注着不同的星纹符号,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形状。
“这是什么?”星落璃问。
“星核共鸣阵。”夜临渊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指着那些星核的标注,“传说上古时期,九环星域的星轨不是由一颗星核维持的,而是由九颗星核共同运转。九颗星核之间通过血脉共鸣的力量相互连接,共同分担星轨运转的压力。后来一场大劫难摧毁了其中八颗星核,只剩下现在这一颗,所以它才承受了所有的压力,裂痕才会不断扩大。”
星落璃的心跳加速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找到其他八颗星核,或者用别的东西替代它们,就可以分担星轨核心的压力,让它不再继续碎裂?”
“理论上是的,”夜临渊说,“但这只是理论。这张星图是上古时期的遗物,八颗星核的所在位置早已不可考,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还能使用。数千年过去,它们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星辰碎片,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星落璃盯着那张星图,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希望的火光。
“但这是一个方向,”她说,“一个除了牺牲我之外的方向。”
“对。”夜临渊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碧蓝色的目光柔软了几分,“所以我把它拿来给你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除了那个最坏的选择,还有别的可能性。”
“谢谢你,临渊。”星落璃真诚地说,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
夜临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便松开了。
“不要谢我,”他垂下眼睑,浅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做的这些,比起哥为你做的,不值一提。”
星落璃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夜临渊对她的感情——那不是兄妹之间单纯的关心,而是更深、更隐秘的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说破过,但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的东西。
可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了另一个人。
一个偏执的、疯狂的、不讲道理的、让她又气又心疼的混蛋。
“临渊,”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哥找到了不牺牲我的方法,你会怎么做?”
夜临渊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我会很高兴,”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笑容,“比任何人都高兴。”
星落璃看着那个笑容,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认识夜临渊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任何一丝不甘或嫉妒的神情。他是真的在为她高兴,哪怕那份高兴意味着他永远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她。
“你是一个好人,”她说,“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好。”
夜临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将星图卷起来,轻轻放在星落璃手边。
“这张星图你留着,也许能帮上忙。”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星落璃。”
“嗯?”
“如果有一天,哥真的找到了不牺牲你的方法,我希望你能记住——有一个人,从三千年前就开始等你了。他等了三千年,不是为了在最后一刻失去你。”
夜临渊离开了。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张泛黄的星图静静地躺在软榻上,散发着的微弱的星光。
星落璃将星图展开,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个九星共鸣阵的纹路。她的指尖亮起淡淡的金色星力,那些星力触碰到星图上的星墨水时,古老的星纹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九颗星核。
如果她能找到八颗替代的星核,或者想办法重新凝聚出八颗新的星核,就可以不用牺牲她自己。
听起来很美好,但时间只有七天。
七天之内,她能找到吗?
星落璃不知道。
但至少,她有了一个方向。一个不用让夜临霄在她和星域之间做选择的方向。
一个不用让那个等了三千年的疯子,在最后一刻失去她的方向。
她将星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等着我,夜临霄。
我不会让你做那个选择的。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