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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冗长的冬天,终于慢慢褪去了寒意。
三月中旬,护城河边的柳树抽出新芽,浅浅一层嫩绿铺在枝头。
风不再刺骨,裹着泥土消融后的湿润气息,傍晚的日光也变得绵长柔软,温柔落在整座城市里。
叶惊秋连着忙碌了整整两个月,工作室春季珠宝系列「惊蛰」,终于彻底定稿收尾。
交完稿走出工作室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门口的路灯下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
张桂源斜靠在车门边,身形松弛,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冒着浅浅热气。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迎上来。

“恭喜收官。”
他把温热的栗子袋递到她手里。
叶惊秋低头剥开一颗,软糯香甜的暖意漫满舌尖,驱散了连日熬夜的疲惫。
她含着果肉,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定稿?”


“上周你随口提过,顺利的话,这周今晚能收尾。”
张桂源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温柔。
叶惊秋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看着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夜色缓缓倒退,冬日里光秃秃的枝干上,早已缀满密密麻麻的小花苞,藏着春日的生机。
她指尖剥着栗子,漫不经心开口。
“梨花应该快开了吧?”

张桂源目视前方,轻声应声。

“下周,正好盛放。”
“老宅那棵老梨树呢?”


“一样,快开了。”
叶惊秋停顿两秒,指尖捏着薄薄的栗壳,声音轻轻的。
“你去年答应我的,梨花开了,要一起去看。”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安静沉默几秒,语调低缓却格外笃定。

“我没忘。”
叶惊秋侧头望向窗外,夜色温柔,嘴角悄悄扬起浅浅弧度,没再说话。
心底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期待,终于快要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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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盛放的这天,恰逢周六,天气晴得正好。
清晨天光大亮,张桂源早早来了叶家。
他穿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外搭一件米白色薄外套,褪去了冬日的厚重紧绷,整个人清隽温柔,透着春日的松弛感。
叶惊秋下楼时,一眼就看见站在院门阳光下的他。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不是特意为了今天新买的款式,是上个月逛街偶然看中的。
温柔明亮的鹅黄,和她十五岁那年在老宅花园穿的裙子格外相似,版型却更贴合如今的模样。
当时试穿站在镜前,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下来,悄悄收在衣柜里,一心等着开春。
等着和他赴这场迟到多年的梨花之约。
张桂源看见她下楼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目光缓缓从她含笑的眉眼,移到裙摆温柔的弧度,又慢慢落回她脸上。
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错愕、温柔、动容,层层叠叠,又被他悄悄压在眼底。
叶惊秋假装没看见他失神的模样,径直往前走。
“走吧。”

一路车程安静温柔。张桂源没怎么说话,左手却始终伸过来,稳稳握着她的手,一路未曾松开。
抵达张家老宅后花园时,满目雪白撞入眼底。
那棵伫立多年的老梨树,开满了满树繁花。
一簇簇雪白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片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像一场温柔无声的春日落雪。
叶惊秋缓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漫天梨花。
轻柔的风掠过发梢,细碎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发间、鹅黄色的裙摆上,温柔又浪漫。
她抬手轻轻拈起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触到微凉柔软的花片。
“张桂源。”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以前每年春天,你都会一个人站在这棵树下,对着树说话,对不对?”

张桂源站在两步开外,肩头也落了几片纯白花瓣,他没有拂去,就那样静静望着树下的少女。

“嗯。”
低沉的单字,藏着无人知晓的经年心事。
“今年不用对着树说了。”

叶惊秋弯起眉眼,眼底盛着漫天春光与梨花,明亮又温柔。
“我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