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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长辈们悉数移步茶室喝茶闲谈,特意把两个年轻人赶了出来,让他们单独逛逛、好好相处。
冬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老宅的庭院。
张桂源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替她隔绝了晚风的冷意,一路都没有松开。
走到院里那棵老梨树下,叶惊秋停下了脚步。
冬日的梨树落尽了花叶,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纵横,在清冷月光下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
她仰头望着枝干,轻声开口。
“你妈妈说,你十五岁就偷偷画过我?”

张桂源停在她身侧,安静沉默两秒,低低应了一声。

“嗯。”
“那幅画,还留着吗?”


“留着。”
叶惊秋转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
“在哪?”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牵着她的手腕,转身往老宅侧楼走。
侧楼二楼的小书房,是他少年时专属的小空间。
如今不常使用,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陈设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半点没变。
抬手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小屋。
简单的书桌、书柜,干净利落,唯独墙面正中央,挂着一幅仔细装裱过的画。
叶惊秋缓步走上前,静静看着那幅旧画。
画纸边缘微微泛黄,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笔触略显生涩,是初学画画的少年笔法,算不上精巧,却格外真诚。
画面里,鹅黄裙子的小女孩蹲在花树下,低头捡拾花瓣,眉眼柔软,天真烂漫。
是年少最纯粹的模样。
“真的是你画的。”


“十五岁刚学素描,画得很不好。”
张桂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自在。
“很好看。”

叶惊秋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
“把我画得很可爱。”

暖光落在他挺括的西装上,领带微微松散,褪去了白日职场的凌厉,只剩温柔清隽。
她忽然想起严浩翔曾经说的话。
他从来都在,只是年少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看见。
如今她终于全部看清了。
藏在旧画里的少年心事,书房里留存的旧物,办公室桌面的相框,默默记了多年的喜好。
漫长岁月里,他把她悄悄藏在了自己人生的每一个角落,藏了一年又一年。
“张桂源。”

她轻声唤他。

“我在。”
“你爷爷今天说的婚礼的事,你怎么想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桂源垂眸定定看着她,沉默几秒,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又笃定。

“我很想娶你。”
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格外郑重。

“但我不想着急。”

“我等你,等你彻底准备好,等你心甘情愿、毫无顾虑的时候,我再跟你求婚。”

“在那之前,我绝不会逼你半分。”
叶惊秋望着他澄澈又耐心的眼眸,心底积攒多年的不安和怯懦,一点点被温柔融化殆尽。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我知道。”
张桂源反手收紧力道,牢牢握住她。

“多久我都等。”
叶惊秋心头一软,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安稳踏实,是最让人安心的承诺。
窗外月光皎洁,静静落满梨树光秃的枝桠,庭院安静无声。
她闭着眼,轻声呢喃。
“明年春天,梨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来这里看花吧。”

张桂源抬手,温柔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力道温柔又稳妥。
晚风穿窗而过,捎来冬夜的静谧。
他轻声应下,温柔绵长。

“好。”

“来年花开,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