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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起,梨花簌簌纷飞。
阳光穿过错落的花枝,碎金似的落在她发顶、肩头,落在她含笑的眼眸里。
眼前的画面骤然和多年前的记忆重叠。
也是这棵梨树,也是明媚春光,十一岁的小女孩蹲在树下捡花瓣,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软软喊他一声哥哥。
时隔数年,故人仍在,春光依旧。
张桂源抬步上前,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着的花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叶惊秋。”
他认真喊她的全名,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在。”


“谢谢你,回来了。”
简单一句话,藏着十几年的观望、等待与隐忍。
叶惊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抿起的薄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主动攥住他的手指,仰头望着他。
“我从来没真正离开过。”

“是你,走得太慢了。”

张桂源微微一怔。
下一瞬,浅浅的笑意缓缓漫开。
那笑意很淡,却瞬间点亮了他整张清冷的眉眼,像寒冬散尽,春日第一缕暖阳落满空谷,温柔又治愈。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缓缓交缠。

“以后,我走快一点。”
叶惊秋轻轻闭上眼,任由纷飞的梨花落在两人身上。
春风温柔,花影婆娑,所有遗憾和错过,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张桂源。”

她轻声呢喃。

“嗯。”
“明年春天,我还穿这条裙子来。”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一年,都来。”

张桂源低头,轻轻吻过她的额头,温柔缱绻。

“每一年,我都等你。”
梨花落得更盛了,漫天纯白,铺满庭院,温柔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他们在树下站了很久。
从日光高悬,到夕阳西斜,阳光慢慢移过院墙,脚下的石板路落满一层薄薄的花瓣,岁岁年年,皆是温柔。
叶惊秋靠在他肩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梨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春日。
也是这棵梨树,年少的她蹲在满地落花里,抬头撞见十七岁的张桂源。
那时候,他的眼底就已经有她的身影。
只是那时的她太懵懂,花了整整十年,才彻底看清他藏在沉默里的深情。

“回去吧。”
张桂源轻轻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

“再不回去,爷爷该念叨我们了。”
叶惊秋跟着他抬脚往屋里走,鹅黄色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发间残留的花瓣滑落肩头,又被他抬手轻轻拂去,动作温柔自然,早已成了习惯。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张桂源。”


“怎么了?”
“你以前每年对着梨树说的话。”

她偏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能不能说给我听一次?”

张桂源脚步一顿,耳廓慢慢染上浅红。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不行。”
“为什么?”


“太傻了。”
叶惊秋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
“你说嘛。”

被她缠得没办法,张桂源终于转头看她。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满树梨花,也映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
他沉默两秒,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轻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字字轻柔,却精准撞进心底。
叶惊秋听完,耳朵瞬间通红,脸颊也泛起薄热。
她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快步往屋里走。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方才他在她耳边说的是——
「梨花年年开,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树梨花,年年盛放。
树等春风,他等她。
他默默等了一年又一年,等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所幸,漫长等待终有归期。
春风如约而至,她也如期归来。1
书荒可冲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