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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出来,天色彻底阴了下来。
京城的冬天向来如此,天气变得毫无预兆。
上午尚且清亮的天幕,这会儿沉沉压在头顶,风裹着湿冷的寒气扑过来,黏在皮肤上,隐约带着落雪的预兆。
叶惊秋站在茶馆的石阶上,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刚哭过的眼眶还泛着浅红,冷风一吹,又微微发涩。
张桂源跟在她身后走出,瞥见她缩着脖颈的小动作,抬手解下了自己颈间的围巾。
他动作很轻,绕到她身后,慢慢替她围上。指尖擦过后颈的肌肤,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叶惊秋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他已经退开半步,垂着眼,指尖细致地理平围巾边角,神情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半点不见生疏。
“你干嘛。”

叶惊秋低头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软糯的羊绒面料,裹着他身上余留的温度和淡淡的清冽气息。

“风大,冷。”
他淡淡道。
“那你呢,自己不冷?”


“我没事,耐冻。”
叶惊秋斜他一眼,没再摘下来。
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暖意瞬间裹住脸颊,驱散了不少寒意。
两人并肩走进狭长的老胡同。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发亮,两侧老墙爬着干枯的藤蔓,冬日里只剩零星几片枯叶,挂在枝藤上摇摇欲坠。
走着走着,身侧一轻一重的手背,忽然轻轻碰了一下。
叶惊秋余光扫过去,看见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再靠近。
她没躲,也没出声。
下一秒,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力道极轻,若有若无的触碰,像忐忑的询问,又像不敢逾矩的贪恋。
叶惊秋低头看着相触的两节尾指,安静顿了两秒,缓缓翻过手腕,主动扣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张桂源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猛地转头看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情绪,细碎的惊喜、忐忑的欢喜层层叠叠,直白地铺展在眼眸里。
“走不走?”

叶惊秋目视前方,语气平平的,刻意压着心底的软意。
“吹风更冷。”

张桂源收紧手指,牢牢扣住她的掌心,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微哑。

“走。”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一点点贴合她的步幅。
十指紧紧相扣,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骨节贴合着她的指缝,严丝合缝。
暖意顺着相贴的掌心慢慢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淌遍全身。
叶惊秋垂着眼,嘴角悄悄翘出一点浅浅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走出胡同口,张桂源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松开手想去拉车门,指尖刚脱离她的瞬间,又突兀停住。折返回来,重新牵住她的手,绕到副驾旁,才替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
叶惊秋弯腰坐进去,一眼就瞥见了副驾座位上的保温袋,是她常吃的那家城南老字号,装着皮蛋瘦肉粥。
“这是早上剩下的?”

她随口问。

“不是。”
张桂源绕去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

“中午新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