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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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着寒气的冷风一同灌进来，张桂源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大衣领口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平日里打理整齐的头发也乱了几分。

视线快速扫过店内，精准锁定靠窗的位置，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刚在叶惊秋对面坐下，第一句依旧是道歉。

叶惊秋抬眼打量他。

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大衣袖口蹭到一块浅灰色污渍，看得出来是一路匆忙赶过来的模样。

平日里永远一丝不苟、从容矜贵的人，此刻领口歪斜，呼吸还没平复，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紧张。

她轻声问。

张桂源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他放下水杯，抬眼直直看向她，眼神恳切又小心翼翼。

叶惊秋静静望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眼底铺着一层浓烈的愧疚，混着几分怕她生气的忐忑。

这种忐忑不安的模样，她从前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此刻落在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移开视线，把菜单推到他手边。

张桂源伸手接菜单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惊秋低头抿水，语气随意。

他指尖落在菜单封面上，沉默几秒，缓缓翻开纸张。

报菜名的时候，他熟门熟路点了辣子鸡、水煮鱼、夫妻肺片，又加了一份她偶尔会夹几口的毛血旺，最后额外添了一碗红糖冰粉给她当饭后甜品。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他转头看向她。

叶惊秋放下水杯。

张桂源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

叶惊秋没有接话，抬手夹起碟子里一块泡菜送进嘴里，酸辣脆爽的滋味漫开舌尖。

嚼完咽下去，才重新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今天穿黑色高领内搭，外头罩一件深灰大衣，沾了污渍的袖口摆在桌面，修长手指交叠，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指节。

这是他心绪不安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叶惊秋静静看着，心里生出一点不真切的恍惚。

这个在商场谈判游刃有余、面对长辈从容冷静，对旁人始终疏离冷淡的张桂源，居然会因为担心惹她不快，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无措的模样。

她开口唤他。

张桂源摩挲指节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深邃的眼眸晃了晃，抿了抿唇，像是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止住，侧脸微微偏开，耳尖泛起淡淡的红，喉结轻轻滚动一圈，透着几分窘迫。

叶惊秋顺着他手边望去，桌角静静放着一只深蓝色纸袋，正是那家桂花糕店专用包装。

心底沉寂了许久的一块地方，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刺痛，只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