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秋最终还是没有回复那句“晚安”。
但她也没删。
那条消息就静静停在聊天页面底端,往上滑,是他陆续发来的豆浆实拍、降温天气预报、画册封面照片。
再往上翻,定格在半个月前,那一句简单的“到了报平安”。
她偶尔解锁手机,会顺手点开对话框看两眼,随即默默关掉。
心里没什么大起伏,不欢喜,也不抵触。像翻起一本搁置很久的旧书,扫过几页,就轻轻合上书页放回原处。
可偏偏有人,比她本人更在意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许糯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速飞快,一开口就是猛料。

“惊秋!严浩翔刚跟我说,张桂源昨晚回家直接把自己锁进书房了,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多才灭。”
叶惊秋正站在洗手台刷牙,泡沫裹着口腔,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猜猜他一整晚在干什么?”
“不猜。”


“他在扒陆砚舟的所有资料!”
许糯时的语气藏不住的雀跃,带着十足的吃瓜感。

“从小学档案一路查到研究生履历,连他大学谈过几段恋爱、为什么分手都查得清清楚楚。”

“严浩翔端茶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叶惊秋吐掉嘴里的泡沫,接了杯水漱口,慢悠悠开口。
“查别人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
许糯时语气透着了然。

“吃醋了呗。”
叶惊秋挂好擦脸毛巾,对着镜子随手捋了捋发丝,神色平淡无波。
“他吃他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许糯时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语气,多了点复杂的意味。

“你昨晚跟陆砚舟吃了两个小时的饭,张桂源的车就停在法餐厅对面街上,硬生生等了你两个小时。”
叶惊秋梳理头发的手指轻轻一顿。
窗外是初冬的清晨,灰蒙的天色压着整座城市,路边落尽叶子的枯枝,在冷风里轻轻摇晃。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眉眼,清淡平和,瞧不出半点情绪。
“他查出什么结果了?”

她轻声问。

“查出来陆砚舟根正苗红,家世干净,履历漂亮得没话说。”

“谈过三段恋爱,全是和平分开,半点黑历史都没有。”
许糯时嘿嘿笑了两声。

“严浩翔说,他看完资料之后,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叶惊秋没忍住,唇角悄悄弯了丝弧度。
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聊了,我准备去上班了。”


“等等等等!”
许糯时连忙拦住她。

“今晚我们家办小型家宴,严浩翔让我问你,要不要过来吃饭?”
她刻意停顿一秒,补了关键一句。

“张桂源也会来。”
叶惊秋正在拉扯外套拉链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怎么会去?”


“他是严浩翔表弟啊,自家亲戚的家宴,他本来就要到场的。”
许糯时说得理所当然,随即又软下语气。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跟严浩翔说你身体不舒服,直接推掉——”
“我去。”

叶惊秋拉好拉链,整理了一下衣摆。
“好久没见你了,正好过去坐坐。”

傍晚六点半,叶惊秋准时抵达许糯时和严浩翔的公寓。
房子落在市中心的安静地段,闹中取静。
是许糯时偏爱的奶油原木风,满屋暖黄灯光,沙发柔软蓬松,地毯上散落着几个可爱的抱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安稳温柔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