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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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的邀约，比预想中来得早很多。

叶惊秋原本定的是下个月动身，谁也没料到，米兰一位独立设计师偶然看过她的“秋色”系列设计稿，直接发来一封邮件，邀她参加下周末的珠宝设计师交流沙龙。

难得的机会，她当晚就临时调整了所有行程，把出发机票提前了整整十天。

启程这天清晨，许糯时开车过来送她。

候机大厅的咖啡店人不多，两人靠窗坐着。

许糯时捧着一杯热可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的人。

叶惊秋笑着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软。

叶惊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随手放下纸杯，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许糯时也跟着站起来，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迟疑几秒，才轻声开口。

叶惊秋动作微顿，轻轻摇头。

许糯时轻轻叹了口气。

叶惊秋没接话，安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她拎起脚边的行李箱，朝许糯时挥了下手，转身一步步往安检口走。

许糯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融进往来的人群里，彻底看不见了，才低头掏出手机，给严浩翔发了条消息。

几秒后，对面回过来。

许糯时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

对话框安静了好几秒，才弹出新的回复。

叶惊秋排队登机的时候，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是许糯时，低头点亮屏幕，看见备注名字的瞬间，指尖动作微微一顿。

是张桂源。

叶惊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飞机缓缓升空，她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整座京城一点点缩小、变远，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轮廓。

心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波澜。

从前每次出远门，她总忍不住想方设法让他知道。

或是发条带定位的朋友圈，或是故意在家族群里发出行的照片，再不就是托许糯时随口提一句，让家里长辈辗转传到张桂源耳朵里。

那时候的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他主动问一句行程，等他随口说一句叮嘱，等他一点点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主动发来的消息就在眼前，她却半点回应的念头都没有了。

不是闹别扭，也不是置气。

只是很平淡地觉得，没必要了。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透亮的阳光斜斜落下来，覆在她轻阖的眼皮上。

叶惊秋闭上眼，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米兰，我来了。

张桂源是在叶惊秋出发的第三天，才从叶妈妈口中得知她出国的消息。

这天两家人都在张家老宅喝茶闲聊，庭院里安安静静的。

叶妈妈随口唠着家常，语气带着点无奈：“惊秋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独立了，一个人拖着箱子就飞去米兰了，半点不让人操心。我和她爸本来想给她安排个助理跟着，她偏不肯，说自己完全能应付。”

张桂源端着青瓷茶杯的手，骤然悬在了半空。

米兰？

她明明说好了下个月才出发。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淡淡开口。

“上周五啊。”叶妈妈轻轻叹气，“走之前也没多提，就说去参加个珠宝设计沙龙，一周左右就回来。这孩子，现在主意实在太正了。”

张桂源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触碰木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上周五。

今天是周三。

她已经离开六天了。

他手里存着她的微信、她的电话，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他全都有。

可这段时间，他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

上次那条落地报平安的消息，她没回，他便也没再发。

他一直在等。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在等什么。

或许是等她一条简单的回信，或许是等她像从前无数次冷战那样，忍不住先来找自己。

以前每次闹别扭、冷僵持，低头的永远是她。

可这一次，五天过去，她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一个动态都没有。

当晚，张桂源直接去了严浩翔家。

严浩翔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抬眼就看见他一言不发地倚在沙发上，周身气场沉得厉害，不由得挑了挑眉。

张桂源开口，声音很轻。

严浩翔视线没离开屏幕，指尖依旧敲着键盘，语气平平淡淡。

张桂源抬眼。

严浩翔的指尖微微一顿，终于抬眸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张桂源没应声。

他坐在沙发里，修长的十指交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节，动作缓慢又沉闷。

落地窗外是京城入夜的光景，满城灯火绵延铺开，温柔璀璨，落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冷挺拔。

严浩翔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沉默几秒，张桂源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慢慢斟酌着字句。